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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衣女子突然抓住他的肩膀，用一种僵硬、机械却极具穿透力的语气说道：“你真的……知道自己是谁吗？”
她的眼睛变了，瞳孔不再是正常的黑色，而是一圈旋转的白，像是封印在深渊中的什么东西正在透过她观察这个世界。
沈王爷强自镇定：“你到底是谁？”
女子笑了，笑得嘴角咧开，几乎到了耳根。她张开嘴，那口中居然不是牙齿，而是一团深不见底的漩涡。
“我是……你心底不敢面对的‘真相’。”
沈王爷拔腿冲出房间，重回走廊。
但走廊不见了。
眼前，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楼梯井，他站在最后一阶上，再下一步，便是漆黑的坠落。
而电梯门，又一次“叮”地一声，在他身后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却闪烁着招魂般的冷光。
“回去？还是跳下？”
沈王爷气喘吁吁地奔出高楼大厦的大门，一脚踏入如墨夜色的街巷，四周黑得没有边际，像是连月亮都被谁摘去了。
他才刚刚缓过神，一股阴风便扑面而来，像是从古井中吹出的冷气，带着腐烂的香粉味与纸灰的腥甜。
“咚——咚——咚——”
沉重的锣声从远方传来，节奏缓慢，却震得人心头发麻。
沈王爷下意识地回头，刚刚还空无一物的街道尽头，忽然出现了一行披红挂彩的送亲队伍。
那头马是纸糊的，四蹄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没有声音，马背上坐着一名“新郎”，但那“人”的脸，是糨糊糊地贴着红纸的木偶脸，双目空洞，嘴角抹着诡异的笑容。
送亲队伍中，前头是挑灯引路的“童男童女”——看起来像孩子的模样，穿着红衣，脚步一致，但脸上却画着戏剧面具，有人笑得夸张，有人哭得抽搐，还有人半张脸是喜，半张脸是怒。
再往后，是八抬大轿。那轿子不是人抬的，是四个高大的纸人，一步一顿地走着，每迈一步，四周便飘出一阵纸灰与檀香混合的味道，令人作呕。
而轿帘之下，有一只苍白的手——修长、冰冷、染着大红指甲，从轿内微微探出，似乎在向沈王爷招手。
“新郎……来了吗？”
一道阴恻恻的女声在沈王爷耳边响起，声音轻柔缠绵，却透着无法掩饰的寒意。
沈王爷身上的盔甲仿佛也被这声音染上了一层冰霜。他往后一退，脚下却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一只喜字纸灯，已被踩扁，灯油在地上流淌成“囍”字形状，却缓缓渗出血水。
周围的建筑仿佛也发生了变化，不知何时，他又走进了另一处时空——那些街边的店铺都挂起了红灯笼，窗户贴满喜字，但窗内却空无一人，只有一双双眼睛从窗纸后静静看着他，像人，又像鬼。
“新人来了，新人来了——”
送亲队伍忽然齐声高喊，那声音空灵重复，像是从不同维度同时传出，混响叠加，一浪高过一浪，仿佛在举行什么古老的祭祀。
沈王爷怒喝一声，猛地拔出藏在袖中的一柄小匕首，那匕首乃道祖赐予，用以破除虚妄。
他用匕首猛刺向那探出的白手，刹那间，整座街道似被刀气撕开了一角！
“哧啦——”
喜轿如蜃景破碎，那白手如蛇般猛然缩回，化作黑烟。
可一瞬后，地面竟传来低低的哀嚎，无数只纸扎的“手”从地砖缝隙中探出，抓住了沈王爷的双脚，小孩的纸偶面具在地上四处爬动，口中念念有词：“娶亲了，娶亲了，黄道吉日……不可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