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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极轻，却像咬着每个字说出来：
“他……是我父亲。”
四周一阵死寂。
女术士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队长走近一步，语气沉稳：“……你是帝国皇族？”
陈清明抬起头，眼神恢复了些清明，点了点头：“陈清明。兰道尔·陈·清明。帝国第一王位顺位候补。”
队长看着他许久，才缓缓开口：“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陈清明望着天边的云，风吹起他斗篷一角，露出那道曾经因大战而留下的胸口伤痕。他目光如火石擦亮：
“去矿道。”
“继续任务。”
“死亡之翼已现。我必须知道它为什么重新出现在这一纪元，它的力量源头、它的契约残痕、它从龙渊中带出的……究竟是什么。”
他顿了顿，低声道：“它要的，不是边境……是我。”
众人一惊，神色复杂地望着他。
“你疯了？”阿拉斯咧嘴，“你现在回帝都，不是更重要？”
“帝都会封锁消息。”陈清明摇头，“而我现在，最需要真相。死亡之翼的轨迹，不会在宫廷之中，而在——地脉、旧契、与魔源禁地之间。”
“‘溃烬矿道’那里曾是龙语矿床的残址，我父亲最初就是在那里封印第一头幽魂龙。”
女术士脸色微变：“你是说，这任务不是巧合？”
陈清明点头，眼神沉如铁：“不是巧合，是警告。有人，在唤醒它们。”
“那我们怎么办？”队长声音低哑，“继续陪你走这条路？”
陈清明目光扫过每一位队友，缓缓开口：
“如果你们留下，我不会责怪。我知道这条路将带来什么。”
“但我不会停。”
“这是我的战争。”
阿拉斯眯起眼睛，盯着陈清明，一副要看他脑袋是不是撞坏了的模样，“你刚听到你老子战死，联盟几百万大军全灭，你不是该哭天抢地、马上回帝都报仇雪恨？结果你他娘的说要继续跑矿道？”
陈清明没说话。
他站在尘土飞扬的石街上，低头望着地面那一滴未干的积水，里面映着晨光，也映着他的面容。他并没有像队友们预想中那样崩溃，反而异常冷静，甚至……空洞得可怕。
女术士维奥拉皱眉，低声道：“清明，你要是不想说，我们也不逼你。但你刚刚那副样子，说真的……看得我心里有点发冷。”
“你在想什么？”队长雷因终于开口，语气沉稳如故。
“我……”陈清明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知道。”
“我从昨晚起就不停在想，兰道尔到底是怎么死的？死亡之翼，为何偏偏选在此刻复苏？我能不能改变这些？我还能不能……”
他猛地停住，像被钝斧劈开了某个深埋的裂口。
“可你是个人啊。”维奥拉忽然开口，眼神有些锋利地盯着他，“你不是‘神’，不是‘主宰’，不是某种宿命化身。”
“你是个失去父亲的儿子。”
“你不是该第一时间大哭一场，然后抱着我们这些酒肉朋友痛骂命运，骂老天爷不公吗？你不是该逃避、该软弱、该像个活人那样——发疯吗？”
“结果你站在这儿，一副连哭都忘了的模样？”
陈清明怔住了，维奥拉盯着他，眼中居然有怒意。
“你把自己逼得太狠了，清明。”她低声道，“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什么‘死亡之翼’、什么‘至尊主宰’、什么因果量子纠缠，我们听着就像疯话，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你现在不是独自一人。”
“你是我们的队友。”
“是‘燃影之矛’的一份子。”
话音刚落，阿拉斯一屁股坐在街边的石墩上，从腰间拎出一个小酒壶，猛灌一口，然后将酒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