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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曲流觞掩下眼底的不耐,面上还是带着温婉的笑容:“走吧,去看看阿弟,总不能叫他天天这样下去。”
“毕竟我们现在也算是寄人篱下,容不得他再这般任性。”
丫鬟低头称是,而后便紧跟在曲流觞身后一同去了曲怀信的院落。
到了仙人境界后,想要铸造房屋,复刻出以前的院落,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
是以,现如今整个曲家院落的布局跟原来的曲府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建筑材料没那么奢华罢了。
曲流觞刚走到院落外,就听见了曲怀信暴躁的怒吼:“滚!都给我滚!”
两个小厮从院落里跑了出来,看见曲流觞,纷纷停下,一脸慌张地朝她行礼:“大小姐。”
曲流觞不动声色看了眼里面,问道:“阿弟这是怎么了?”
其中一个小厮面露苦相:“少爷说我们端的茶水太烫了,可我们端的分明是凉水啊。”
说白了,只不过是想随意找个理由发作罢了。
毕竟少爷发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曲流觞目光在他们两人脸上扫过一眼,温和地笑了笑:“你们先下去吧,我去跟阿弟好好聊聊。”
两个小厮顿时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下了。
果然还是小姐菩萨心肠,善解人意。
等他们走后,曲流觞方才踏步走进院落当中。
曲怀信眼上蒙着一层白布,加上又是个废人,没有修为灵力支撑,如今面上早已呈现出老态,连带着头发都是花白的。
若不是家里的药师月月炼制寿元丹吊住他的命,他怕是早就死了。
仗着他看不见自己,曲流觞站在原地,目光讥讽地看着他,并未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等曲怀信自己累了,摸索着在桌边坐下,她方才开口:“阿弟。”
听见声音,曲怀信顿时浑身一抖,腾地站了起来。
“阿……阿姐……”
他声音发抖,带着颤音。
自己的眼睛被挖走后,他对这个阿姐不是没有怨恨。
甚至因为这个跟她大闹过一顿。
可是到最后,他不仅没能得到任何好处,反而还被她断了寿元丹的供给。
一想到那段痛苦到濒死的日子,他就忍不住浑身发抖。
也是在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早已不是那个能在家族里呼风唤雨的曲家二公子了。
他只是个废人。
一个不能自理,人人皆可踩上一脚的废人。
只有讨好曲流觞,他的日子才会好过些。
“阿姐,您怎么来了?”
他僵硬地扯出笑容,有些无措地用手摸了摸身上的衣服。
曲流觞语气温和:“听说你最近心情不好,所以过来看看。”
闻言,曲怀信顿时一僵,连忙说道:“阿姐说笑了,不过是底下的人伺候不尽心,所以我一时生气骂了两句而已,没想到反倒惊扰了阿姐,是我的过错。”
曲流觞看着他,微笑着说道:“身边的人不尽心,换掉就是了,何必大动肝火。今时不同往日,我们现在也是寄人篱下,阿弟你要是不收敛一二,我们曲家的日子,以后可就难过了。”
曲怀信不敢反驳,讷讷称是。
又说了几句身为长姐应该说的训诫之语,曲流觞方才离去。
只是,她这次却是不想再忍受自己这个废物弟弟了。
必须得想办法让父亲做出决定才行。
……
而另一边,曲家家主自她离开之后,也一直在犹豫踌躇。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他已经狠心将他的眼睛给了出去,如今还要将他……
这叫自己这个做父亲的该如何取舍。
曲夫人却是不太懂他们父女俩之间打的哑谜,忍不住问道:“方才觞儿她……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取舍不取舍的。
曲家家主抬眸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
一刻钟后,厅堂响起了尖锐的叫声。
“什么!要把信儿交给她?我不同意!”
曲夫人不敢置信地看着曲家家主,“那可是你的亲儿子啊!他成了废人,又被挖了眼睛,已经够可怜了。”
“你这个做父亲的却张口就要把他交出去,我们夫妻这么多年,我真委实不知你是个如此狠心之人!”
面对妻子的控诉,曲家家主也不由皱眉,沉声道:“你以为我就愿意这样做吗?”
“若不是他自己当初不知收敛,事情何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连带着整个曲家都要给他收拾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