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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英神殿门前。
陆星和十三皇子并肩而立，抬头看向天空中那场惊天动地的仙尊之战。
云无咎与李靖已经打到了九天之上，整片天穹都被两人的力量撕裂成两半。
暗金色的光芒与混沌色的流光交错翻涌，每一记碰撞都像是一颗星辰在炸裂，余波扫过之处，战神宫的殿宇成片成片地倒塌，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云无咎明显处于下风。
他的修为本就不及李靖，被镇压近万年更是雪上加霜，一身仙尊之力只恢复了七成。
每一次与李靖正面碰撞，那团混沌色的光芒都会被暗金色的战纹压得往后倒退数百丈，他的气息在剧烈波动，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
可他就是不退。
“李靖！”
云无咎暴喝一声，双手猛地往虚空中一按。
嗡……
整片天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往下一沉。
无数道混沌色的光芒从他体内迸射而出，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将方圆数万丈的空间尽数笼罩。
那大网之中，每一道光芒都裹着极其浓烈的腐蚀之力，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灼出密密麻麻的黑洞。
李靖脸色一变。
“你疯了！你想要波及我整座战神宫？！”
云无咎咧嘴一笑，满口是血：“对，老夫就是疯了！你战神宫上下不是喜欢灭人满门吗？老夫今日就让你也尝尝这个滋味！”
那混沌大网轰然落下。
李靖猛地抬手，暗金色的战纹在掌中凝聚，化作一面巨大的灵盾挡在下方。
可那大网太密太广，他的灵盾只能护住主殿和药园方向，其他的地方根本顾不过来。
大网落下的一瞬间，数十座殿宇轰然倒塌，成百上千的战神宫弟子被那股腐蚀之力笼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绞成了漫天血雾。
“云无咎！”
李靖彻底怒了。
他单手结印，身后法相暴涨，那尊高达百丈的暗金战神虚影轰然凝实，手持一柄巨刃，冲着云无咎当头劈下。
巨刃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威势比之前任何一击都要凶猛。
云无咎没有躲。
他猛地俯身，整个人化作一道混沌流光，不偏不倚地朝着下方砸去。
那流光擦着巨刃的边缘掠过，半边身躯被削飞出去，可那残缺的身躯在空中翻涌了数圈，混沌光芒一涌，又恢复了原状。
仙尊之躯，只要本源未损，断肢残躯皆可瞬间复原。
他的目标根本不是李靖。
他冲着战神宫的主殿砸了下去。
“你！”
李靖目眦欲裂，法相巨刃一刀劈空，他来不及收势，只能拼命往下追。
可云无咎的速度比他想的还要快，那团混沌流光如同一颗坠落的星辰，重重砸在战神宫主殿的穹顶之上。
轰隆！
主殿穹顶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整座殿宇从中间裂成两半，里面的藏经阁、丹房、兵库全被那一击震碎，无数珍贵的丹药、功法、灵材散落一地，又被混沌之力绞成齑粉。
“云无咎，你该死！”
李靖追到主殿上方，一掌拍下，暗金掌印裹挟着仙尊中期的全部力量，将云无咎整个人拍进地面。
大地裂开一道百丈深渊，云无咎的身躯被拍得碎裂了大半，可那团混沌光芒从深渊中翻涌而出，残躯在空中迅速重组，又凝成了一道完整的身影，只是气息比之前又弱了几分。
“这就受不了了？再说你急什么？老夫还没玩够呢！”
他猛地转向，又朝着药园的方向冲去。
李靖急追而下，暗金掌印一连拍出三掌，每一掌都将云无咎的身躯轰碎大半。
可那老东西的身躯碎一次凝一次，凝一次换一个方向砸，药园的灵田被连根拔起，丹房的药炉被掀翻在地，演武场上的石碑被一掌拍成碎石。
李靖越打越被动。
他空有一身仙尊的修为，本该稳稳压制云无咎这个修为未复的老东西，可那老疯子根本不给他在虚空中决战的机会。
每一次交锋，云无咎都会借着被轰碎的余波，顺势砸向最近的一座殿宇。
李靖不得不分出大半精力去稳住崩塌的地基，去护住那些四散奔逃的弟子，去修补被砸穿的护宫大阵。
“云无咎！你堂堂仙尊，竟使这等下作手段！”
“下作？”
云无咎边咳血边笑：“你屠我云机阁数万弟子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下作？老夫今日就是下作了，你能拿老夫怎样？”
他一个俯冲，又砸塌了小半个战神宫。
李靖的怒火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
他猛地咬破指尖，一滴精血弹入虚空，那尊百丈法相骤然缩小，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战纹附于他掌心，他整个人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云无咎面前，一掌拍出。
这一掌，裹着他仙尊境的全部修为，暗金战纹在掌中旋转，化作一方小天地，要将云无咎整个人困在其中。
云无咎没有躲。
他迎着那一掌冲了上去。
两道身影在九天之上轰然相撞，暗金色的光芒与混沌色的流光同时炸开，整片天穹被撕出一道数千丈长的漆黑裂缝，余波扫过，下方又有数座殿宇齐齐倒塌，碎石飞溅如雨。
碰撞之后，两人同时后退。
李靖退了半步，云无咎退了数丈。
可云无咎没有倒。
他的身躯再次碎裂了大半，混沌光芒翻涌之间，残躯重新凝聚，虽然气息比之前更加虚弱，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凶光依旧不减半分。
“李靖。”
云无咎喘着粗气，咧嘴笑着，满口是血：“你杀不了老夫！老夫的命，早就不在自己手里了，今日老夫就是拼着这身修为不要，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把你战神宫的根基给你刨了！”
李靖悬停在半空中，暗金色的战袍猎猎作响，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的脸色铁青，周身气息翻涌如潮，可他没有立刻出手。
他在等。
等云无咎的本源彻底耗尽。
云无咎也在等。
他在等自己那些血阵彻底松动。
两人隔着数千丈的距离对峙着，一个居高临下，一个悬在半空，暗金色的光芒与混沌色的流光在两人之间碰撞、绞杀、明灭不定。
整片天穹都在两人的威压之下颤抖，战神宫的地面在持续崩塌，地底深处，越来越多的血阵在裂缝中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李靖！”
云无咎寒声到：“今日，老夫给你准备的这份大礼，你还满意吗？”
“找死！”
李靖面色一沉，体内力量一涌，仙尊之战再度爆发！
……
下方。
陆星看得眼皮直跳。
云无咎明显打不过李靖，那老头的肉身已经被轰碎了数次，每一次都在虚空中瞬间凝聚，可凝聚出来的身躯一次比一次虚弱。
仙尊确实可以做到肉身湮灭而不死，可每一次重塑都在消耗本源，这么打下去，云无咎撑不了多久。
“陆兄。”
十三皇子拉了拉他的袖子：“现在怎么办？咱们是不是该跑了？”
陆星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四周。
镇天狱的方向火光最盛，数千囚徒已经溃不成军，只剩下黑潮带着几十号人还在死守一处偏殿。
战神宫的弟子们正在合围，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最后的抵抗彻底碾碎。
“确实得走了！”
陆星点头。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十三皇子松了口气，他还真怕陆星要留下来和战神宫死磕。
体内力量一涌，就要升空，却被陆星直接拽了下来。
“脑子有病啊你！”
陆星恨铁不成钢道：“你现在飞出去，就不怕暴露身份？贴着阴影往外走，到了阵法边缘，我自有办法带你出去！”
十三皇子一怔，也是瞬间被吓出一身冷汗。
刚刚他要真敢升空，搞不好真会被发现集火！
“跟我来，这种事我熟！”
陆星咧嘴一笑，开始潜入阴影中。
在他的带领下，两人贴着英神殿的墙壁，专挑那些火光映不到的阴影处穿行。
陆星的仙魂铺开，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战神宫弟子的感知，现在战神宫上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镇天狱的暴动和天空中的仙尊之战吸引住了，没人注意到两个不起眼的身影正在悄悄摸向战神宫边缘。
一路上到处都是崩塌的殿宇和四散奔逃的弟子。
十三皇子跟在陆星身后，两人速度极快。
可刚绕过一座倒塌的偏殿，前方忽然冲出一群浑身浴血的身影。
为首的那个铁塔般的身躯，一只独眼赤红如血，正是黑潮。
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同样浑身是伤的巅峰仙圣，个个气息紊乱，显然已经撑到了极限。
黑潮一眼便认出了陆星，独眼中猛地爆出一团精光。
“是你！”
他几步冲过来，铁塔般的身躯往陆星面前一杵，陆星这才看清了他的模样。
这汉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皮肉，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血肉翻卷着，血水混着汗水往下淌。
胸口的战甲碎了大半，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封禁烙印，那些烙印泛着幽绿色的暗光，如同一根根钉子扎在他血肉里，每时每刻都在消磨他的力量。
他的右臂耷拉着，骨头至少断了两截，可手里依旧死死攥着一柄卷了刃的断刀。
身后那七八个巅峰仙圣更惨。
有的半边身子被烧焦了，皮肉翻卷如炭，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散了。
有的双腿被打断，全靠身旁的人架着才能站住。
还有一个年岁最大的，胸口被洞穿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却硬是用仙力凝出一层薄膜勉强封住了伤口，不让五脏六腑流出来。
每个人的状态都差到了极点。
他们看着陆星的眼神里，有惊愕，有戒备，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忽然看到熟人的本能反应。
“老黑。”
陆星上下打量了黑潮一眼，咧嘴一乐：“混得挺惨啊，比在镇天狱里还惨。”
黑潮嘴角抽了抽，那只独眼里的凶光却已经彻底灭了，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摇摇欲坠的兄弟，又看了看远处正在合围过来的战神宫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