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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夜与那个复制体对视的刹那，周围数百丈内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脚下的碎石震得浮了起来，在暗金战气的余波里打着旋，尚未落地便被碾成齑粉。
漫天的灰尘在两股战气的碰撞中狂舞，像一场无声的风暴。
季夜双膝微屈，五指收紧，握紧无锋重剑。
对面，复制体也在同一刻握紧了那柄暗银色的剑。
两人都没有动。
只有两股几乎一模一样的暗金战气在无声倾轧，气劲撞在一起，溅开一圈又一圈细密的金色电弧，啪啪地抽在焦土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沟壑。
暗红的残光从西方天际斜斜打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然后，他和复制体同时开口。
「大劫灭。」
三个字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先说的。
话音未落，两人已同时动了。
季夜的重剑被战气裹着，像一轮暗金色的日轮，直直劈向复制体的头颅。
复制体的重剑同样裹着暗金光芒，自下而上撩起，与他的剑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地动山摇。
方圆百丈内的焦土齐齐炸开，碎石冲天而起，又在半空中被扩散的战气余波绞成粉末，纷纷扬扬地洒落。
季夜被震得向后滑退数丈，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尚
未稳住身形，复制体已从烟尘中冲出，重剑横扫，剑锋上的战气拉出一道暗金色的弧光。
季夜横剑格挡。
又是一声巨响，暗金光芒在半空中炸开，如同一朵金色的烟花。
两柄一模一样的无锋重剑在金色光雨中不断相撞，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大地开裂。
他劈，复制体便劈，力道丝毫不弱于他。
他回斩，复制体便在同一个角度回斩。
那种感觉，像是在与自己搏命。
自己的每一招每一式，对方都知道。
季夜的左肩被剑锋扫过，皮肉翻卷，战气残留在伤口边缘嗤嗤作响。
复制体的右肋也在同一时刻被他一剑贯穿，暗金色的战气从伤口里往外涌，像金色的血。
两人都没有后退。
但复制体的变化比他预想的更快。
它止住退势的下一瞬，忽然松开了握剑的右手，左手反握剑柄，将重剑从右手交到左手。
这个动作季夜太熟悉了，正是他用来切换攻击节奏的惯用伎俩。
不同的是，复制体在交剑的同时整个人的重心已向前倾斜，左脚在焦土上重重一踏，身形如一道暗金色的箭矢直射而来。
左手剑。
季夜瞳孔微缩。
他自己也能左手使剑，但左手的力量与精度终究比右手逊色一筹，所以临敌时很少用左手主攻。
可复制体这一剑来得又快又刁，剑锋上裹挟的战气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线，竟不像是弱手在出剑。
他横剑格挡，剑脊与剑刃相撞，溅起一溜暗金色的火星。
这一挡他刻意将剑身微微倾斜，让复制体的剑锋顺着斜面滑开，同时借力旋身，右肘反扫复制体太阳穴。
复制体低头避过肘尖，却没有如之前那样用同样的肘击回敬。
它借着低头的势头整个人往下一缩，左手重剑撒手坠地，右手五指张开，五指上萦绕的暗金战气骤然聚拢，在掌心凝成一柄短刃。
以战气凝刃，出其不意地贴身刺杀。
但复制体没有用短刃刺他心口或咽喉，它将短刃往上一撩，刃尖划向他握剑的右手腕脉。
这一下变得太快。
季夜右手一缩，堪堪避过刃尖，腕上还是被战气擦出一道血痕。
复制体得势不饶人，短刃在掌中翻了个花，反手又是一刀，依旧取他手腕。
它想缴他的剑。
季夜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松手任由重剑坠落，双手齐出，左手扣住复制体握刃的手腕向外一拧，右掌裹挟着劫灭战气直轰对方面门。
复制体没有硬接这一掌。
它被扣住的手腕猛地一抖，整条手臂上的战气轰然炸开，竟以自爆部分战气为代价挣脱了季夜的锁扣。
与此同时它脚下向后滑退，坠地的重剑被它脚尖一勾重新挑起，稳稳落入右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复制体退开数丈，右手握着重新拾起的重剑，左手虚张，五指间暗金战气嘶嘶作响，随时准备再次凝刃。
季夜看着对面的自己，嘴角微微扬起。
这复制体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复制体不再拘泥于镜像同步，它在学习，在演变，在用他的招式重新组合成新的杀法。
他伸手，坠地的无锋重剑感应到主人的召唤，从焦土中拔地而起，落入他掌中。
暗金色的电弧从剑身上弹起，沿着他的手臂一路攀爬，在空中炸开噼啪的声响。
季夜深吸一口气，体内那十片莲叶齐齐震颤，劫灭战气自气海深处涌出，如决堤之水灌入四肢百骸。
他将重剑换到左手，右手同时虚握，第二柄由纯粹战气凝成的短刃在掌心成型。
对面，复制体的动作略微迟滞了片刻，像是在计算面前这从未见过的一幕该当如何应对。
然后它垂下眼帘，做了个与季夜全然不同的选择。
它没有同样凝出第二柄刃，而是将脚边的碎石一脚扫起，数十块拳头大小的碎石裹挟着暗金战气劈头盖脸打向季夜面门。
季夜挥剑斩碎石雨，碎石后的复制体已跃至半空，双手握剑，以大劫灭第一式沉渊之势裹挟着坠落之力迎面劈来。
季夜不闪不避，左剑右刃齐出，三柄兵器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暗金光芒炸开的瞬间，冲击波将方圆数十丈内的焦土掀飞了厚厚一层。
季夜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双脚在碎石中犁出两道深痕。
复制体则被震得向半空弹起，凌空翻身落在远处一块风化的巨岩上，将那块巨岩踩得四分五裂。
季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衣袖已被震碎大半，臂上青筋根根暴起，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对面，复制体也在活动右腕。
它右臂上的战气忽明忽暗，显然方才那记硬撼也震得它并不轻松。
然后，一人一复制体几乎是在同时吸了口气，再次冲向对方。
冲锋的刹那，季夜猛地将左手的无锋重剑掷了出去。
剑身裹挟着浓郁的劫灭战气高速旋转，劈向复制体的上半身。
与此同时他身形一矮，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右手战气短刃直取复制体的膝盖关节。
上下两路同时发难。
复制体偏头避过飞来的重剑，重剑擦着它的发梢掠过，在它身后的岩壁上炸开一个数丈宽的豁口。
它的应对是同时出脚，一脚踩向季夜握刃的手腕。
这一脚踩得又准又狠，逼得季夜不得不后撤收手。
季夜收回右手的同时左手虚招，飞出的重剑在半空中被战气牵引，打了个转又飞回来，从后方劈向复制体的后颈。
复制体头也不回，右手重剑向后一撩，精准地格开了飞剑。
剑锋相撞处炸开一团暗金的火光，照亮了两张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