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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我找，可以。」
姜怡宁的声音从软榻上传来，带着方醒的低哑。
她睁开眼，看到顾清寒还维持着整夜未动的坐姿，眉心皱了皱。
「你的脸比三宝刚中毒那会儿还白三分，去歇着。」
顾清寒张嘴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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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儿，我……」
「听话。」
两个字堵得他再无后续。
殿外传来轮椅碾过玉砖的动静，莫邪出现在门口，机械臂托着那面玄纹玉盘。
「主母，残尘中的双重禁制已完成分离，有重大进展，请移步阵法室。」
姜怡宁翻身下榻，拢了拢散落肩头的长发。
经过顾清寒身侧时，指尖拂过他的肩骨。
「两个时辰，够你闭一会儿眼了。」
她没有回头。
紫金裙角消失在廊道尽头，顾清寒垂下眸子，手指在断剑的剑格上摩挲了一圈，终于撑着膝盖站起身。
阵法室灵光明灭。
莫邪将玉盘悬在阵台上方，盘面浮出两颗忽明忽暗的光点，中间以一条细若游丝的暗金线连接。
「主母请看。」
机械臂在虚空中将暗金线条放大数倍。
「天机残市与青丘古月共享同一道高维法则锁链，一旦强行开启其中一处，锁链断裂产生的反噬会将另一处坐标永久抹除。」
「所以得同时打开。」
姜怡宁绕着阵台走了半圈，指尖点着下颌。
「两头一起激活，锁链自然失效。」
「正是。」
莫邪的机械眼中数据流飞转。
「可属下穷尽星灵族阵法库的所有存档，暂未找到可同时触发两个不同属性坐标的……」
话头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阵法室的门被人从外推开，一股灼热气息先行涌入。
凤流云跨步而入，绯红长衫上还挂着几片焦黑纸屑，手中抱着一卷泛赤金光泽的古旧卷轴。
凤流云：「宁儿，本少主翻了三百年没人碰的凤族秘库，找到好东西了。」
他将卷轴往阵台一摊，赤金凤羽纹自动展开，密密麻的远古阵纹排列其间。
「破妄双行阵。上古凤族先祖专门用来对付双生禁制的法阵。」
姜怡宁目光落在卷轴上，快速扫过阵纹走向和节点。
莫邪伸出扫描光束，数据在半空中跳动了十余息后全部亮绿。
莫邪：(?_?)
「阵理验证通过，破妄双行阵可同时激活两处坐标而不触发互毁禁制。」
他顿了顿，机械音补充道。
「但激活条件为，涅盘真火为引导源，半圣级神识为定点。」
凤流云摺扇一合，桃花眼含笑望向姜怡宁。
「巧了，涅盘真火本少主有，半圣级神识你有，咱俩在这阵台上联手，坐标当场就能稳住。」
姜怡宁抬眼看他。
「代价呢。」
「宁儿跟本少主还谈代价？」
凤流云笑了笑，摺扇敲了敲自己心口。
「以凤血为墨，手绘全阵纹路。得把我心头精血逼出来画阵。」
话说得轻巧，心头精血对凤族而言是仅次于涅盘本源的命根子。
姜怡宁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拒绝的意思。
凤流云也不废话了，抬起右手中指送到齿间，用力一咬。
赤金色血珠从伤口渗出，带着灼热温度和浓烈的凤族血脉气息，在烛火下颤悠悠地凝成一滴。
他将滴着血的指尖递到姜怡宁唇前半寸，桃花眼微眯。
「我的心血，只有你配碰。」
凤流云：(?????)
赤金血珠摇欲坠，距她下唇不过一个指节。
姜怡宁连眉毛都没动。
她抬手，五指扣住凤流云的手腕，不轻不重往下一按，将那只作怪的手拉离面前。
「做什么表情，好歹凤族少主，献个血还要摆造型。」
凤流云：(′°???ω°???`)
「宁儿你嘴好毒……」
姜怡宁没理他。
她左手稳托住他的手腕，右手指腹蘸上那滴赤金心血，顺着阵台刻槽开始描画阵纹。
一笔落下，阵台便亮起一寸光。
指尖沿着弧线游走，凤血入槽，远古纹路一点一点被点亮。
凤流云垂眼看着她的指腹贴在自己中指伤口上，一遍遍蘸取流出的鲜血。
她的手指冰凉，他的指尖滚烫。
每蘸一次，她的指腹都会从他伤口划过，那种触感又痒又麻，从指尖窜到心尖，再从心尖炸到耳根。
「你……」
凤流云喉头滚了一下，嗓音干得发哑。
「宁儿，轻点……」
「废话真多。」
姜怡宁头也不回，注意力全在阵纹走向上。
指腹再一次擦过他的伤口，这次停留多了一息。
只是一息。
凤流云整个人的呼吸断了一拍，胸腔里那颗心漏跳了半下。
凤流云：(???)
他盯着姜怡宁垂下的睫毛，喉结上下动了两次，硬是没敢吱声。
莫邪在旁边默记录着阵纹进度，机械眼扫了一圈凤流云涨红的耳根，又默转回去。
一盏茶后，阵台上双行阵纹已被凤血填满。
姜怡宁在最后一道弧线收笔时，指腹从凤流云指尖缓缓滑落。
他的指头追了半寸，只捞到一把空气。
「莫邪，启阵。」
姜怡宁转身，掌心翻覆，半圣境的混沌神识化作紫金锚点投入阵心。
凤流云收敛心神跟上，涅盘真火从掌心涌出注入阵纹。
赤金与紫金在阵台上交织攀升，虚空中撕开两道稳定光门。
左侧光门内隐约浮现残破楼阁轮廓，伴着算盘珠落下的清脆响声。
右侧光门中则是一轮冷月高悬，有极淡的狐鸣穿透而来。
「坐标双向同时锁定成功，互毁禁制未触发。」
莫邪的数据全部亮绿。
「三日内坐标稳定，主母可随时启程。」
姜怡宁收回神识，扭头看了眼身旁脸色发白还在强撑笑容的凤流云。
心头精血逼了不少，连唇色都淡了。
「还站得住？」
「站得住站得住。」
凤流云嘴上逞能，脚步却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嗓音在她耳畔吐气。
「还欠本少主一个甜头，宁儿。」
他桃花眼半阖，视线落在她唇角。
「刚才那么温柔地摸了半天，总得给点补偿吧？」
姜怡宁连看都没看他。
食指抬起，不轻不重弹在他额心。
凤流云：(????)
那一下弹得他后退三尺，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美什么美，把凤族秘库里所有跟天机残市和青丘古月有关的资料整理出来，三个时辰内交到我手上。」
她转身朝门外走去。
经过门口时脚步微顿了半息。
凤流云捂着额头抬眼，恰好看到她侧脸上那抹极淡极淡的弧度。
他愣在原地，手指悬在额心的红印上，半天没找回自己的呼吸。
「凤少主，三个时辰，请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