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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后,洛阳城外,林尘率秦啸虎、慕容冷月等三千玄羽营掠至。
林尘勒马驻足,抬手遮了遮那刺眼的日光,望向那座横亘在中原大地的千年古都。
这是他第一次来洛阳,给人的感觉,比想象中还要震撼。
洛阳城的城墙,比崇安郡高了一丈,全都由整块的青色城砖垒砌,再由铁汁浇筑,历经千年风雨,依旧坚不可摧。
城头之上,大乾王朝的金色龙旗,早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黑色狼头大旗,在猎猎寒风中发出声响。
洛阳城原本应该是车水马龙,一片繁华,如今来往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七日大索,难以想象诺大的洛阳城内,要死伤多少人。
洛阳城今日之萧条,倒是在林尘的预料之中。
城门口,有上万士兵把手。
“站住,什么人竟敢带数千甲士,来洛阳城门?”
一名李彦泽麾下的将军喝道,没见过林尘。
“崇安郡郡守,奉大皇子殿下之命,前来洛阳觐见。”林尘道。
“你一个人进城,身后甲士留在洛阳城外。”那名将军喝道。
林尘拿出辽国特使的令牌,那名将军见状,顿时跪拜在地。
“在下有眼无珠,没认出特使大人,还请特使大人恕罪!”
那名将军战战兢兢道,身后的士兵也一起跪在地上。
如今东夷大皇子入主洛阳城,封大辽国夏王,统御中原,但凡是一个辽国的小将军,他们都得罪不起,何况来人是辽国特使。
“本特使麾下的三千甲士,能进洛阳城吗?”林尘漠然道。
“特使大人请便,在下岂敢阻拦。”
“进城!”
林尘挥了挥手,带着三千玄羽营,进入洛阳城内。
一入洛阳城,能容纳十几匹马共行的朱雀大街,如今空旷得可怕。
街道两旁的店铺尽数关门,不少建筑焚烧成了废墟,灰烬中掩埋着露出半截的尸骨,地面上仍有干涸的暗褐色血迹。
不久后,林尘率领三千玄羽营,来到了皇宫午门。
大乾皇宫,可以说是诺大的洛阳城内,唯一保持完好的建筑,数丈高的午门城楼,覆盖着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散发出刺眼的光泽。
宫门口,几千名东夷精锐,披甲持刀,镇守城门。
“原来是特使大人,请在此稍后,在下前去通报!”
一名辽将见到林尘手中的特使令牌后,不敢怠慢,朝着皇宫走去。
不久后,辽将返回,下令打开宫门。
“特使大人,夏王在崇政殿召见你,你身后的甲士,留在宫外等候。”
上朝的地方为太极殿,处理政务的地方为崇政殿。
“看好队伍,不要生事。”林尘对秦啸虎道。
“是,主上放心!”秦啸虎敬畏道。
随即,林尘带着慕容冷月,走进了皇宫。
一炷香还多的时间后,林尘步入崇政殿内。
“臣下林尘,拜见夏王!”林尘拜道。
昔日大乾皇帝批阅奏章的御案,如今坐着身披黑金蟒袍的耶律兀颜,头戴十旒冕冠,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得意色彩。
耶律兀颜反而愁眉苦脸,忧心忡忡。
“起来吧,我辽国大军七日大索,军队是吃饱了,但整个洛阳城却近乎瘫痪。”
“三十万大军,不能在洛阳城内坐吃山空。”
“本王要统治中原,天下臣服,你劝过本王,要笼络民心,你有什么好办法?”
耶律兀颜沉声道,朝廷百官,死的死,逃的逃,如今政令不通,整个洛阳城宛若一潭死水。
“回夏王,臣下建议,承前朝旧制,启用寒门弟子为官,许以重利,可恢复朝政。”林尘道。
“好办法!”
耶律兀颜眼前一亮,以汉治汉,先恢复大乾旧制,让政令通行,等有了一定的统治基础之后,再慢慢来。
“此事交给你去办,若办不成,提头来见。”
耶律兀颜喝道,随即将王令赐给林尘。
“中书门下平章事傅文渊,是个硬骨头,难啃得很,你心里要所有准备。”
中书门下平章事,即是大乾宰相。
傅家,传承了上千年的书香门阀。
岁月流逝,王朝更替,傅家虽也有势微的时候,但始终屹立不倒。
傅家的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耶律兀颜下令,七日大索,不知灭了洛阳多少豪商、世家,却不敢动傅家。
朝堂瘫痪,政令不通,再杀傅文渊,灭了傅家,只靠三十万军队,只能叫一时占据洛阳城。
“是!臣下明白,请殿下放心。”林尘道。
“大乾皇帝,行牵羊礼跪在洛阳城下,投向了本王,杀还是不杀?”耶律兀颜沉声道。
王骁向他谏言,大乾皇帝行牵羊礼投降,便不可杀,此时应趁辽国大军兵锋正盛,一举南下,灭了南乾朝廷。
耶律兀颜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林尘眼神一凝,心中一沉,酝酿了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夏王,恕臣下直言,大乾皇帝该杀!”林尘道。
话音落地,耶律兀颜倒是愣了一下。
“为什么?”耶律兀颜道。
“回夏王,君权神授,若大乾皇帝不死,敢问谁才是正统?”林尘沉声道。
实际上,这不过是为了迷惑耶律兀颜之词。
南越王宁远已经登基称帝,若大乾皇帝宁铮不死,南乾朝堂将分为两派,势必混乱。
耶律兀颜、李彦泽趁机挥兵南下,这天下便真的要亡了!
南乾朝堂稳定,才有凭险据守,留下江山的可能。
圣上可死,天下不可亡!
“此事,本王要好好考虑考虑,你退下吧。”耶律兀颜道。
“是,臣下告退!”林尘道。
离开皇宫后,林尘没有直接去宰相府,而是先去找王骁。
天色渐晚,一座府邸内,林尘与王骁相对而坐。
王骁神色颓废,眼底尽是掩饰不住的悲凉,将斟满酒的大盏一饮而尽。
“你不会是来问罪的吧?”王骁自嘲一般的笑道。
“在下不敢。”林尘平静道。
“不敢,而不是不想!”
“林尘,你是想问,我王骁为何要向耶律兀颜谏言,放任东夷大军七日大索。”王骁又饮一大盏。
林尘不语,王骁陡然站起,面容骤然变得癫狂起来。
“我就是要让这洛阳城内的王公贵族、地主世家,全都尝一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即便以洛阳城全城的平民为代价,我也在所不惜!”
“双输!好过于单赢!”
王骁嘶吼道,状若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