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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枫看着那块歪歪扭扭的牌匾，沉默了很久。
【幽冥鬼蜮第一宗】。
这字写得，很有精神。
就是不知道是哪位精神病写的。
陈枫掏出帝路盘，那只古朴的罗盘在他掌心微微震动，代表着十二碎片之一的「毁灭」那一格，此刻正闪烁着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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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盘上的指针，笔直地指向前方那座鬼气森森的山门。
陈枫收起罗盘，转头看向身边的顾明泽。
「师父啊，看来这枚碎片就在这里。」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根据这一路咱们获得的情报，这里面很有可能窝着一位圣境强者，您老能打过吗？」
顾明泽闻言，瞥了他一眼。
「臭小子，这就看不起你师父了？」
「不敢不敢，我这不是关心您老人家嘛。」
顾明泽负手而立，白衣在风中微微拂动。
「只要那个叫黑渊的不是至圣，就算比我高两三个小境界，我也能打。」
银月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两只狼耳都兴奋地竖了起来。
「那咱还等啥？直接一路打上去？」
陈枫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一拍大腿。
「我看行！」
话音刚落，他跟银月就同时感觉到两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涂月璃抱着胳膊，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看傻子的神情。
「俩二货，能不能选个保险点的法子啊？」
「好歹先把信息收集全了啊，万一人家不止一位圣境大能呢？」
苏梦秋也走上前来，轻轻拉了拉陈枫的衣袖，柔声说道：「确实，魔修邪修的修炼速度是寻常修士无法比拟的，贸然闯入，可能会有危险。」
顾明泽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那就去探探他们的底子。」
话音落下，顾明泽抬手一挥，几道黄色的符籙凭空出现，贴到了陈枫等人的身上。
陈枫只觉得身上一轻，随即发现自己的气息和身形，都像是融入了空气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这是『隐匿符』，可隐藏自身气息与身形，不过一旦动手便会暴露。」顾明泽解释道。
陈枫感受着符籙的效果，眼睛都亮了，随即一脸幽怨地看向自家师父。
「有这等好物，你以前竟然不给我们用？」
顾明泽一脸淡然地收回手。
「这两年闲着没事捣鼓出来的，这次正好拿你们做下测试。」
陈枫：「……」
好嘛，原来是把他们当小白鼠了。
就这样，一行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破域魔宗。
刚一进山门，陈枫就忍不住开始吐槽。
「这么狂的吗？这么大个宗门，连个护宗大阵都没有？」
他一路走，一路看，眉头越皱越紧。
太安静了。
整个宗门，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练武场上空无一人，兵器架上落满了灰尘。
弟子房舍的门大开着，里面的被褥都落了一层灰，像是很久没人住过了。
众人将整个宗门飞了一圈，别说活人，连具尸体都没看见。
「这什么情况？集体迁移了？」银月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最终，众人落在了宗门最中央的一片巨大的广场之上。
广场由黑色的巨石铺成，光滑如镜，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寒光。
顾明泽刚一落地，眉头便微微一皱。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感应了片刻，随即睁开眼。
「这下面，有东西。」
陈枫立刻凑了过去。
「那怎么下去？」
顾明泽没有回答。
下一瞬，他背后的逍遥剑已然出鞘。
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
白色的剑光一闪而逝，快到让人无法捕捉其轨迹。
紧接着，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那片方圆足有数里大小的巨大广场，地面上浮现出纵横交错的无数道剑痕。
「咔嚓……咔嚓……」
坚硬的黑色巨石，被整整齐齐地切割成了无数个豆腐块大小的方块。
顾明泽抬手，对着那片被切碎的广场，随意地向上一掀。
「轰隆——」
一声巨响。
整座广场，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掀飞了出去，无数黑色的石块如同暴雨般飞向远方，不知被丢到了何处。
陈枫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干巴巴地开口。
「师父……你不装了吗？」
顾明泽收回逍遥剑，声音沉重了许多。
「看下面。」
陈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当看清广场下方的景象时，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广场之下，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坑洞的中央，矗立着一座无比巨大的祭坛。
祭坛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晶石筑成，上面篆刻着无数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还活着，正缓缓地蠕动。
而在祭坛的正上方，漂浮着一团黑雾。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人感到恐惧的。
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浑身冰冷的，是那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里面……
密密麻麻，堆满了白骨。
无数孩童的白骨。
有的骸骨还很小，显然只是个刚出生的婴儿。有的稍大一些，但也都不会超过十二岁。
成千上万，堆积如山。
当看清那是什么后，苏梦秋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别看！」
陈枫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一个闪身挡在了白泽面前，伸出手捂住了徒弟的眼睛。
白泽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师父，下面的是什么……」他拽着陈枫的衣角，小声问道。
陈枫的声音都微微发颤。
「别看，别想。」
众人落在了祭坛的边缘。
离得近了，那股冲天的怨气，更是让每个人都如坠冰窟。
就在这时，涂月璃的目光，被祭坛边上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只小小的虎头鞋。
鞋子做得有些粗糙，但一针一线都很密实，看得出做鞋的人很用心。
只是此刻，它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静静地躺在那堆积如山的白骨旁边，像一个无声的控诉。
众人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无童镇那个跪在街上，哭得撕心裂肺的老人。
「……我那孙儿掉在地上的一只小小的虎头鞋……」
银月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真是一群畜牲！」
涂月璃抱着胳膊，金色的瞳孔里，此刻也燃烧着熊熊烈火。
「别侮辱畜牲。」
……
与此同时。
距离破域魔宗不远的一处山巅之上。
两个身影正迎风而立。
其中一人，身材壮硕如铁塔，正是幽冥鬼蜮的二当家，屠万。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宗门方向，有些不耐烦地抱怨道：「为了那个所谓的『主』的仪式，居然需要把整个宗门都清空，至于吗？」
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完全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那便是破域魔宗的大当家，黑渊。
黑渊的声音十分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
「别着急，很快，你就能见到真正的『主』了。」
屠万撇了撇嘴，刚想再说什么，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几道黑影从天而降。
他眯起眼，仔细看了看。
「大哥，你看那些个飞过来的是啥，咋看着这么眼熟？」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等等……那不就是……咱宗门的广场吗？！」
屠万的声音都变了调。
黑渊闻言，猛地抬头。
当看清那无数从天而降的黑色石块时，他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遭了！」
「主，有危险！」
话音未落，他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屠万，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朝着破域魔宗的方向，爆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