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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7.英雄与武器(3/3,求首订)
怪物重重地倒飞了出去,模样与战士此前遭遇闪电时颇为相似,却凄惨了不止数倍它的尾巴已被战士亲手扯下,以火焰燃烧成灰烬,还挨了重重的一拳,险些被打了个肠穿肚烂。
它咳着血从砖石瓦砾间站起,背后双翼一挥便再次飞起,而战士已在它下方等待。
他一跃而起,以猛兽捕食般的姿态伸直手臂,扑向怪物。
它立即扇动双翼,制造出一道可怕的旋风,暂时阻拦住了战士的移动,迫使他不得不挥拳击碎它,其余波却威力不减地在圣殿内四处飘散,每到一处,便留下深刻的磨痕。
与此同时,在这短暂的喘息之机中,怪物的双爪开始在身前弯曲。那些比手指长了不知多少倍的丶满是鲜血的爪子以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弯曲了起来,精准而优雅地舞动,只在刹那间便于空气中留下了两个精致的丶闪着蓝色光芒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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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是乌拉尔—卡学院的遗产,由它父亲一点点传授给她。她曾用它们来治病救人丶
修建房屋丶催熟作物,甚至是教导学生..
而现在,它用它们杀戮。
符文在同时绽放,射出慑人而密集的华光,编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朝着战士直射而去。
符文中所凝结着的法术绝非此前简单的闪电与火焰可比,虽然仅顺着它的心意制造出了两道法术,却都是破坏与毁灭的化身一这两道法术一道能够直接拆解物质,使其化为分子,另一道则能够改变重力,在击中之处制造出一个扭曲的重力场..
更不要提它们是如此的密集,就算粗略一看,也至少有上百道。
然而,面对此等威胁,战士却不闪不避,甚至没有格挡。
他就那样迎着光束朝着怪物直冲而去。
他的左肩甲是第一处被击中的地方,甲胄丶血肉和骨骼一起瞬间消失不见,而战士的身体猛地一沉,速度就此放慢了十倍不止,整个人更是朝着左边倾斜了一下。更多的光束就此击中他,制造出密密麻麻的伤口与重力场。
战士的反应是继续向前走,犹如什么事也没发生,那双燃烧的眼眸此刻已亮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怪物甚至不敢看上一眼。
它愤怒地制造出了第三个符文,它将自己学习到的历史和战士的过去加入其中,投射出一片恐怖的幻象—它们是燃烧的城市丶满是尸体的祭坛和充斥着无尽恶魔的废墟。
它把这些画面推至战士面前,试图用愧疚与悲痛来使他放慢脚步..
它成功了,战士真的慢了下来,却只慢了一瞬间。
然后他开口。
「你明明知道这些,却还是来到这里,杀死如此多无辜的人。」
「他们全都死了我也不会在乎!」怪物吼道。「你凭什么如此保护他们?他们又不是你的同胞!」
「的确如此,但你也一样。」战士说。「而且,你已不再是人。」
言罢,赤金之光从他的血肉深处再度进发,如净世烈焰般席卷了一切污浊。
然后,在下一个瞬间,在怪物甚至都未能发觉的那一刹那,他便来到了它身后。
石砖因他的到来而破碎,可碎片尚未飞溅,战士便已握拳丶收臂。这是一个蓄势待发的姿态,周遭的空气却因为他的动作而变得无比粘稠而沉重。紧接着到来的,是一股酷烈的罡风。它才将将出现,便把碎石卷起丶灰烬吹散。
而怪物此刻才意识到危险。
战士还没有挥拳,但只要它被击中,哪怕只是被擦中一根手指,它都一定会死。
怪物能够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这件事,同时还能察觉到原因:它感觉到有某种纯粹而致命的东西正在战士的拳中凝聚,这是一种毁灭性的力量,足以彻底地摧毁它。尽管这种力量同样也在伤害战士,但他又怎么会在乎?
他当然不会在乎。
怪物颤栗着合拢双爪,做出了一个类似于祈祷的姿势。
战士似慢实快地递出右拳。
与此同时,灵能之光从怪物眼中盛放。它用尽了自己仅剩的一切力量在这个瞬间来完成这道法术,但它不在乎代价,它甚至想要狂笑,因为它知道,这是它有生以来最明智的一次法术选择。
在那之后,空间被撕裂了。
那些被束缚住的丶被迫观看这一场战斗的第四连的极限战士们并不能意识到这一点,他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除非他们是非常强大的灵能者,但他们有眼睛,且观察力惊人他们立即发现,原体的王座不见了。那座由大理石构成的丶覆盖着静滞力场的王座此刻已从他们身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头遍体鳞伤的恶魔。
它的身上裂开了无数破洞,此刻正趴在地上艰难地喘息。
但是,既然它在这里...
极限战士们感到血都凉了,他们转过头去,却发现王座竟奇迹般地完好无损。罗伯特·基里曼仍端坐于上,双眼紧闭,仿佛在他的圣殿中发现的这一切不过都只是一场噩梦,并不能伤害到他。
而战士正半跪在地。
他的右手那条强壮的丶哪怕异质到足以被审判庭宣布为异形,却仍然能令人感觉到暴力之美的手臂,此刻已是遍布裂纹。从尖锐的指尖一直蔓延到被甲胄遮挡的脖颈,每一道都在往外渗血。
他沉重地呼吸着,眼中光芒明灭不断,好似已身负重伤..
而怪物趴在地上,放声大笑起来。
「你收拳了,你竟然收了拳!」它笑得难听至极,那声音凄厉而尖锐。「你为了一个瘫在椅子上的活死人而将自己伤害到如此地步?为什么?战士?你大可毁灭他,然后再来杀了我!」
战士不答,而它艰难地爬起身,在第四连老兵们的咆哮与威胁声中缓缓走向了战士。
「你为什么要这样不计代价地站在他们那边?」它咳着血,一字一句地发问。「这群原始人崇拜一个可笑的腐尸皇帝,他们把活人变成机器,又把世界改造成臭气熏天的垃圾堆,还无底线地压榨同类。他们甚至不知道你是谁......为什么,为什么?」
它的声音在残垣断壁之间回荡,带着点点疯狂与货真价实的痛心与悲伤。
战士甚至懒得回答它。
怪物又笑了,它跌跌撞撞地来到他身前,双爪齐出,在顷刻间将他的身体洞穿,然后将战士举起,开始向两侧撕扯。
它做起这件事来很艰难,因为哪怕战士此刻已被自己的力量反噬至难以活动的地步,他的身体却仍然坚韧至极。但它还是坚持这样做,残忍的伤口缓慢地出现,赤金色的鲜血从其中喷涌而出,落至它脸上。
血带来的高温正在烧灼它的皮肤与鳞片,引起远比烈火焚身剧烈百倍的痛楚,但它已经不再在乎了,它只想亲手把战士撕成两半。它无声地狂笑起来,索性张开嘴,决定满足这具被转变后的身体深埋于下的渴望...
两根修长如刀刃般的獠牙从口腔深处弹射而出,刺向战士的血肉,带出更多鲜血,送入它腹中。
而战士只是低头凝视它。
那双眼睛里没有疼痛,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平静,仿佛正在凝视一个死物。
「你刚才就已经吸了我的血。」他说。
怪物愣住了,它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炽热正从身体深处燃起。随之而来的是难以想像的痛楚,就像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正被人用极其微小的刀刃一点点砍断丶剁碎...
「我是一把武器。」战士低沉地说,獠牙彼此摩擦不断。「我会以任何方式屠戮汝等。」
他忽地抬手,用力握拳,将怪物的双爪掰断,然后用力一踢,将浑身颤抖却无法再动弹一根手指的怪物踢飞了出去。它摔在大殿的边缘,落在地上,忽然如患上了癫痫的病人一般开始抽搐,赤金色的光芒从它身体上的每一个伤口中盛放。
然后它爆炸。
碎片飞溅,是血肉或不是血肉的东西全都混于一处,没人再分得清什么是什么,它的头颅却奇迹般地幸存了下来,还连接着小半截胸腔。而那张狰狞的脸上满是怔然,就像一个不明白世界为何如此残酷的孩子。
战士缓慢地走至它身边。
「你根本不明白......」她说,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只有战士能听见。「我没有吃他们,没有,我只保存了他们的灵魂。我的父亲,我的老师,我的朋友,我的学生......我吞下他们的时候他们还在尖叫,但我把他们留住了。我留住了每一个人,他们没有被恶魔带去那恶神的寝宫。而祂已经答应我了......祂答应我只要我把那个所谓的原体带给祂,祂就予我力量,复活他们。」
忽然,她停顿了一下,这不是她的意愿,只是因为它的残躯正在燃烧。战士的血液滴在了上面,在顷刻之间便引起熊熊大火。
她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向他。
「那他们现在在哪?」奥尔德问。
她不语,血泪划过眼角。
战士再次紧握右拳。
经过今晚的战斗,它已遍布伤痕与裂纹,甲胄与硬壳都早已碎裂,血像小溪一样淌,但这不要紧。
灭杀邪祟即他之愿。
他举拳。
这一拳落下时,整个圣殿都摇晃了一下。碎裂的石头从穹顶上如雨点般落下,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廊柱进一步倾泻,有几根甚至在这声巨响中彻底倒塌,而那怪物的头颅已彻底粉碎,再无半点残留。
当极限战士们终于冲破门扉与被封住的墙壁,冲入圣殿时,距离战斗开始才刚刚过去不到八分钟。而他们进来时,只看见沐浴在从碎裂的穹顶中洒下的月光中的罗伯特·基里曼,以及不远处那个半跪在地,右拳深深地嵌入地面的狰狞身影。
在万籁俱寂之中,第四连的一个老兵率先开口。
「看在帝皇的份上......」他还被束缚着,却咆哮得无比响亮。「快帮帮它!」
「再调二十台医疗器来。」扫罗·英维克图斯说。
仆役领命,立即退去,脚步声在走廊上匆匆响起。
凝视着正躺在医疗台上的那具躯体,一连长心中万般复杂,而这一切最终都只归于一声悠长的叹息。他转过身,对两名同僚做了个手势,说话时的语气听来几乎像是被人捅了几刀丶剖开了肚子。
「帝皇啊..
「,伊代乌斯对他此刻的低落情绪视而不见,只是务实又理性地开口:「我们不知道该如何治疗他,我的建议是即刻派遣人手去芬里斯找寻野狼们,并将事情如实告知。无论他们最后是要问罪还是要如何,我们都接下。」
「同时将这件事报告给战团长。」安提洛科斯揉着眉心说道。「我们的讯号才刚发出去,现在就要提交一份简直是骇人听闻的战报......卡尔加大人大概会满头雾水吧。」
三名连长彼此对视一眼,均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下。扫罗的思绪最乱,却是第一个出声,打破这阵沉默的人。
「无论如何都要治好他。」他说,然后便大步离去,奔赴原体圣殿。他此刻心乱如麻,只想去凝视原体片刻,好平复思绪。他不能用这样的状态面对接下来的一系列问题,那只会让他也变成问题的一部分。然而,待他抵达之时,负责修复与重建工作的技术军士却向他报告了一个险些令他站不稳的消息。
「大人,原体的静滞力场刚才停摆了一瞬间。」
扫罗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技术军士对此视而不见,只是继续报告,但那机械的语气能够证明他此刻的心情恐怕也没比一连长好到哪里去。
「在那一瞬间......我们检测到了他的心跳。」技术军士继续说道。「而这应该是不可能的才对,根据资料显示,早在一万年前他初步被封入力场时,他就已经没有心跳了。」
扫罗抬手捂住脸,轻轻地呻吟了一声。
「大人?」
「让我安静一会儿吧。」一连长平静又悲伤地说。「我觉得我其实已经死了,你知道吗?」
技术军士沉默了半秒不到,便答道:「我刚才检查了一下,您的生命体徵非常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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