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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赵大夫比官斗还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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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八章:赵大夫比官斗还好用(第1/2页)
    问药桌摆在西市。
    不是因为西市最大。
    而是因为西市药铺最多。
    一条药街,从街头到街尾,挂满了招牌。
    仁安堂。
    济生堂。
    心安堂。
    保和药铺。
    还有几家小药摊,平日给百姓抓些常用药。
    今日街口多了一张桌。
    桌上不摆米斗。
    摆药秤。
    小戥子。
    白瓷盘。
    竹夹。
    还有几包黄连。
    桌前立着一块牌。
    上头写得清清楚楚。
    问药桌今日只问黄连。
    不看病。
    不开方。
    不改方。
    只问药价、药真伪、药等级。
    这牌子一立起来,许多人先愣住了。
    不看病?
    不开方?
    那问什么?
    茶摊老板又来了。
    他现在已经快成东市、西市、码头三处跑的热闹人了。
    卖炊饼的汉子也来了。
    只是今天他不敢靠太近。
    药味太重。
    他闻着就想打喷嚏。
    “问药桌。”
    茶摊老板摸着下巴。
    “这名字听着比问米桌吓人。”
    炊饼汉子问:
    “为什么?”
    “米买错了还能熬粥。”
    “药买错了,能把人送走。”
    旁边一个老人听见,立刻点头。
    “这话对。”
    “药可不能乱来。”
    正说着,监察司的马车到了。
    这一次,围观的人比问米桌第一天还多。
    不是因为他们都要买黄连。
    是因为他们都想看赵大夫。
    陆寻如今名声大。
    可在许多百姓心里,赵大夫才是真正能救命的人。
    尤其是前些日子,大家都知道陆寻一路病歪歪的,还能撑到今天。
    不少人私下都说:
    “陆公子命硬。”
    但也有人说:
    “不是命硬,是赵大夫骂得硬。”
    所以今日赵大夫一露面,街边立刻有人低声道:
    “这就是那个赵大夫?”
    “看着好凶。”
    “凶点好。”
    “大夫凶,说明想让你活。”
    赵大夫听见了。
    脸色没变。
    陆寻坐在车里,听得差点笑出声。
    青竹扶他下车时,小声道:
    “你别笑。”
    陆寻道:
    “我没笑。”
    青竹看着他。
    “你眼睛笑了。”
    陆寻叹气。
    她现在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椅子也被抬了下来。
    今日那块小木牌没有挂在椅背后。
    被赵大夫挂在了椅子前面。
    四个字。
    人人看得见。
    坐稳少说。
    陆寻看着那块木牌,沉默许久。
    “赵大夫。”
    赵大夫冷冷看他。
    “有意见?”
    陆寻摇头。
    “没有。”
    “我只是觉得,这不像给我看的。”
    青竹问:
    “那像给谁看的?”
    陆寻看着街上无数双眼睛。
    “像给全西市看的。”
    茶摊老板已经念出来了。
    “坐稳少说。”
    念完,他还跟旁边人解释。
    “这是赵大夫给陆公子的规矩。”
    旁边人恍然大悟。
    “哦。”
    “那陆公子今日是不是不能多说?”
    “看样子是。”
    “那谁说?”
    茶摊老板看向赵大夫。
    “今日怕是赵大夫说。”
    炊饼汉子更紧张了。
    “赵大夫说话,会不会比陆公子还吓人?”
    茶摊老板想了想。
    “可能会。”
    ……
    陆寻坐下后,先看了一眼桌上的牌子。
    “不看病,不开方,不改方。”
    他点点头。
    “这牌子写得好。”
    青竹脸一红。
    “赵大夫说的。”
    赵大夫冷声道:
    “药桌最怕百姓拿着病来问。”
    “你若今日敢替人乱答一句病,老夫立刻把你抬回去。”
    陆寻很认真。
    “赵大夫放心。”
    “我惜命。”
    孙医官也来了。
    他是太医院派来的。
    头发花白,脸色严肃。
    一开始,他对问药桌并不怎么看好。
    可看见这块牌子后,神色缓了一点。
    至少不是胡闹。
    药不是米。
    不能拿来让百姓随便争。
    问药桌能问的,必须是药材本身。
    药价。
    真伪。
    等级。
    这些能看。
    能验。
    能写。
    至于病症和方子,绝不能在街口乱断。
    孙医官走到赵大夫面前,拱了拱手。
    “赵先生。”
    赵大夫也拱手。
    “孙医官。”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都没笑。
    陆寻坐在旁边,忽然觉得,这俩人往桌前一站,比裴玄拔刀还吓人。
    一个宫里老医官。
    一个民间老大夫。
    两张冷脸。
    药铺掌柜看了都心里发虚。
    吕文昌今日也来了。
    不过他明显比问米桌时轻松一点。
    问药这事,户部只管价。
    太医院管药。
    京兆府管铺。
    监察司盯着规矩。
    各管一段,压力没全压在他身上。
    但他也不敢大意。
    因为皇帝说了。
    问药桌第一日,必须写清楚。
    不能变成街头吵病。
    于是第一块价牌很快立了起来。
    今日黄连报备价:
    上等黄连,一钱八文至十文。
    中等黄连,一钱五文至七文。
    次等黄连,一钱三文至四文。
    受潮、霉坏者,不得作药出售。
    这一行写完,百姓立刻围上去看。
    有人念完,皱眉道:
    “一钱多少?”
    旁边人也懵。
    买米按斗。
    买药按钱。
    很多百姓知道“一钱药”,却不清楚到底有多少。
    这时,青竹把第二块牌拿出来。
    上面画了一只小戥子。
    旁边写着:
    药铺称药,须用准戥。
    一钱是多少,问药桌可验。
    这牌一出,人群里不少人笑了。
    “这个好。”
    “我每次买药,都看不懂那小秤。”
    “掌柜说一钱就是一钱,谁知道够不够?”
    “米有官斗,药也得有准秤。”
    赵大夫听见这话,冷哼一声。
    “药秤短了,比米斗短了更缺德。”
    旁边百姓一听,纷纷点头。
    陆寻坐在椅子上,轻声道:
    “这句可以写。”
    青竹立刻低头记。
    赵大夫看向陆寻。
    陆寻马上闭嘴。
    “我就说一句。”
    赵大夫冷冷道:
    “已经一句了。”
    陆寻:“……”
    今天果然不好过。
    ……
    第一个来问的,是个年轻妇人。
    她怀里抱着一个药包。
    脸色有些紧张。
    “诸位大人。”
    “我不是来问病的。”
    “我就想问这药是不是贵了。”
    青竹走过去,轻声道:
    “你买的什么?”
    妇人把药包打开。
    里面是一小包黄连。
    “我家孩子前几日发热,大夫开方里有黄连。”
    “我去心安堂抓药。”
    “黄连一钱,收了十五文。”
    人群一下炸了。
    “十五文?”
    “告示上不是写上等也才十文?”
    “这也太贵了吧?”
    心安堂掌柜站在不远处,脸色立刻变了。
    他赶紧走出来。
    “诸位大人,小妇人不懂药。”
    “她买的是上等川连。”
    “今年南路受潮,川连难得。”
    “十五文不算乱价。”
    妇人急了。
    “可你当时没说什么川连。”
    “就说黄连贵了。”
    心安堂掌柜皱眉。
    “药铺抓药,难道每味药都要跟你细说产地?”
    这话一出,旁边百姓都不高兴了。
    “当然要说。”
    “十五文一钱,还不能问?”
    “你卖的时候不说,收钱倒挺快。”
    心安堂掌柜脸色难看。
    但他没有慌。
    因为他觉得自己有理。
    药材本来就分产地、等级。
    黄连也有好坏。
    上等药贵一些,很正常。
    孙医官看向赵大夫。
    赵大夫没有说话,拿起竹夹,夹起一点黄连放在白瓷盘里。
    他先看颜色。
    又闻气味。
    再掰开断面。
    孙医官也凑近看。
    两人看完后,对视了一眼。
    赵大夫冷笑。
    心安堂掌柜心里咯噔一下。
    赵大夫问:
    “你说这是上等川连?”
    掌柜硬着头皮道:
    “是。”
    赵大夫夹起一小段。
    “你自己看断面。”
    掌柜额头冒汗。
    “这……小的不是大夫,只是掌柜。”
    赵大夫冷声道:
    “不是大夫你卖什么上等?”
    周围立刻有人叫好。
    赵大夫把药放在瓷盘里,指给众人看。
    “这黄连色暗。”
    “断面发灰。”
    “有潮味。”
    “不是霉到不能用,但绝不是上等。”
    孙医官点头。
    “中下等。”
    “若当上等卖,价虚高。”
    心安堂掌柜急忙道:
    “受潮损耗大,路上折损……”
    陆寻忽然开口。
    “损耗大,是你的事。”
    掌柜一愣。
    陆寻道:
    “你不能把中下等药,按上等卖给百姓。”
    “受潮了,可以说受潮。”
    “等级低了,可以说等级低。”
    “价涨了,可以写明为什么涨。”
    “但你不能嘴上说上等,盘子里放中等,收钱按上上等。”
    周围百姓一下听懂了。
    这和米一样。
    碎米不能当整米卖。
    受潮黄连也不能当上等卖。
    心安堂掌柜脸色发白。
    吕文昌看向孙医官。
    “这包药,如何处置?”
    孙医官道:
    “药还能用。”
    “但等级不符。”
    赵大夫道:
    “退差价。”
    “心安堂今日黄连柜重新验等。”
    “上等、中等、次等分开挂牌。”
    “受潮者必须标明。”
    陆寻补了一句:
    “还要写一句。”
    众人看向他。
    陆寻道:
    “药铺说上等,就按上等验。”
    “验不出来,就按实际等级卖。”
    青竹赶紧写下。
    赵大夫看他一眼。
    陆寻立刻低头喝水。
    “最后一句。”
    青竹在旁边小声道:
    “你已经说第三句了。”
    陆寻:“……”
    小丫头现在记得真清楚。
    心安堂掌柜当场退了差价。
    妇人拿回几文钱时,眼眶都有些红。
    钱不多。
    可这是她第一次从药铺拿回被多收的钱。
    她连声道谢。
    赵大夫冷着脸道:
    “回去按原方服药。”
    “别乱改。”
    妇人连忙点头。
    “是,是。”
    青竹立刻在牌子下面添了一行:
    问药桌只验药,不改方。
    这句话一写,后面几个原本想拿方子来问的人,都默默收了回去。
    ……
    第二个上来的是个老汉。
    他没带药包。
    带了一只小戥子。
    “这是保和药铺称药的秤。”
    “我瞧着一钱不太够。”
    药铺伙计听见,脸色立刻变了。
    “你胡说!”
    老汉把小戥子放到桌上。
    “我不会看。”
    “所以拿来问。”
    这话说得很实在。
    不会看,所以问。
    这就是问药桌该做的事。
    孙医官看药。
    赵大夫看药。
    可秤准不准,吕文昌手下的户部书吏也能验。
    很快,准砝码拿出来。
    一称。
    保和药铺的小戥子,确实短。
    一钱少了半分。
    半分听起来不多。
    可药比米贵。
    每包少一点,一天下来就是不少银子。
    保和药铺掌柜被叫来时,脸都白了。
    “不是故意的。”
    “秤旧了。”
    赵大夫冷笑。
    “旧了只会少,不会多?”
    人群里顿时笑开。
    陆寻差点也笑。
    但他看见椅子前面的“坐稳少说”,硬是忍住了。
    青竹看见他忍得辛苦,低头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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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文昌直接让人写牌:
    保和药铺小戥短半分。
    今日起换准戥。
    三日内持票来问药桌,可补药或退差价。
    这牌一立,保和药铺掌柜差点坐地上。
    他宁愿罚银。
    也不想让这牌挂出去。
    因为药铺最怕坏名声。
    “短戥”两个字,比罚二十两还狠。
    百姓看见,谁还敢放心抓药?
    可今日问药桌就是如此。
    不骂你。
    不打你。
    把你做过的事写清楚。
    让所有人自己看。
    这比什么都管用。
    茶摊老板站在人群里,啧啧称奇。
    “米有缺斗,药有短戥。”
    “这些人赚钱的心眼,真是一处比一处细。”
    炊饼汉子哼了一声。
    “可今天遇到赵大夫了。”
    茶摊老板看向桌前。
    赵大夫冷着脸站在那里。
    确实像一杆活秤。
    还是不好糊弄的那种。
    ……
    第三个来问的,是一家小药铺的掌柜。
    他没有被告。
    反而自己抱着两包黄连上前。
    “诸位大人。”
    “小的仁安药铺掌柜。”
    “小铺进了两批黄连。”
    “一批好,一批受潮。”
    “原本想着受潮的便宜卖。”
    “可又怕被人说卖坏药。”
    “今日问药桌在,小的想问清楚。”
    “受潮黄连,能不能卖?”
    这话一出,周围人倒是安静下来。
    这和前面不一样。
    这个掌柜不是骗人。
    是怕卖错。
    孙医官接过两包黄连。
    赵大夫也看。
    一包色泽好。
    味苦而清。
    另一包确实受潮,但没有霉坏。
    只是药效差一些。
    赵大夫道:
    “受潮未霉,可作次等。”
    “但必须单放。”
    “牌上写明。”
    “价不能按好货卖。”
    孙医官补充:
    “若有霉点、霉味重者,不得入药。”
    仁安掌柜松了一口气。
    “那小的明白了。”
    他回去后,当场改牌。
    黄连上等,一钱九文。
    受潮次等,一钱四文。
    霉坏不售。
    百姓围过去看,反倒有人点头。
    “这家写得清楚。”
    “便宜的也能买?”
    “得看大夫方子吧。”
    “赵大夫不是说了?问药桌不改方。”
    “那就回头问开方的大夫。”
    青竹听着这些话,心里有些高兴。
    大家开始懂了。
    问药桌不是告诉你该吃什么。
    是告诉你买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两者不一样。
    而且很重要。
    陆寻也看着仁安掌柜那块牌子。
    他低声道:
    “这家可以记。”
    青竹问:
    “记什么?”
    “主动分级。”
    青竹立刻记下。
    主动分级,不算丢脸。
    赵大夫看见,点了点头。
    “这句好。”
    青竹眼睛一下亮了。
    今天又被赵大夫夸了。
    她觉得自己能高兴一整天。
    ……
    问药桌摆了两个时辰。
    问病的人被拦了七个。
    问方的人被劝走四个。
    验黄连二十三包。
    查出一包霉坏。
    两包受潮当上等卖。
    一副短戥。
    三家药铺改了价牌。
    最重要的是,整条药街都看见了规矩。
    从今日开始,黄连不能只写“上等”“好货”。
    得写清楚。
    产地。
    等级。
    是否受潮。
    价钱多少。
    药秤准不准,也能验。
    一开始有药铺掌柜不满,觉得这太麻烦。
    可很快,他们发现,写清楚也有好处。
    像仁安药铺这种老实写明受潮次等的,反而来了不少客人。
    因为百姓觉得他实诚。
    不怕你有次货。
    就怕你把次货当好货卖。
    这道理很快就传开了。
    心安堂掌柜站在自家门口,看着仁安药铺有人排队,脸色青白交替。
    他原本是药街生意最好的几家之一。
    今日却成了反面例子。
    一包黄连,让他丢了大脸。
    他想骂陆寻。
    又不敢。
    想骂赵大夫。
    更不敢。
    最后只能骂自己那个没把药藏好的伙计。
    可骂完之后,他也明白。
    以后药铺生意,不好像以前那么做了。
    至少黄连这一味,不好乱卖了。
    ……
    午后,宫里来人记录。
    小内侍看到问药桌前的牌子,也愣了半天。
    不看病。
    不开方。
    不改方。
    只问药价、真伪、等级。
    他看完后,低声道:
    “这牌子,陛下应当会喜欢。”
    陆寻坐在椅子上,已经不想说话。
    赵大夫冷冷道:
    “他今日说得不少。”
    小内侍立刻笑道:
    “赵大夫放心,小的记的是桌,不是陆公子。”
    陆寻觉得这个小内侍越来越会说话。
    青竹把今日记录整理好,交给小内侍。
    记录里写得很清楚。
    问药桌今日只问黄连。
    不接病症七件。
    不改方四件。
    验药二十三包。
    霉坏一包,禁售。
    受潮冒上等两包,退差价,改牌。
    短戥一家,换准戥,三日内凭票补药或退差。
    主动分级药铺一家,准其挂牌。
    最后一行,是青竹自己添的。
    问药不是替百姓吃药,是让百姓知道自己买的是什么药。
    小内侍看见这句,眼睛一亮。
    “这句好。”
    青竹脸红。
    “这是我写的。”
    小内侍笑道:
    “那小的照抄。”
    青竹更不好意思了。
    陆寻在旁边看着,眼里有笑。
    她现在真的越来越好了。
    不是只会记。
    还会想。
    ……
    问药桌收桌时,孙医官走到赵大夫面前。
    “赵先生。”
    赵大夫看他。
    “何事?”
    孙医官道:
    “今日之法,太医院可用。”
    赵大夫皱眉。
    “你想怎么用?”
    孙医官道:
    “太医院每月会验官药。”
    “但民间药铺,向来难管。”
    “若只选常用几味,一味一味验,倒不失为法。”
    赵大夫冷哼。
    “别贪多。”
    孙医官点头。
    “今日只验黄连,确实比全药铺乱查更稳。”
    赵大夫看了陆寻一眼。
    “他别的不行。”
    “拆小事还行。”
    陆寻:“……”
    这是夸吗?
    应该算吧。
    孙医官也看向陆寻。
    “陆公子。”
    “今日多谢。”
    陆寻立刻道:
    “孙医官客气。”
    “我没看药。”
    孙医官道:
    “但你让看药的人能说清。”
    陆寻怔了一下。
    这话倒是难得中听。
    他笑了笑。
    “那主要还是赵大夫厉害。”
    赵大夫冷声道:
    “少给老夫戴高帽。”
    陆寻低头喝水。
    行。
    不能夸。
    ……
    回监察司的路上,青竹一直低头看小册子。
    陆寻靠在车壁上,问:
    “今日记了多少?”
    青竹道:
    “很多。”
    “有最重要的吗?”
    青竹想了想。
    “有。”
    “哪句?”
    青竹抬头,认真道:
    “问药不是替百姓吃药,是让百姓知道自己买的是什么药。”
    陆寻点头。
    “这句很好。”
    青竹抿唇笑。
    她现在被陆寻夸,还是会高兴。
    但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是因为陆寻说好。
    现在是因为她也觉得自己写得好。
    赵大夫坐在旁边,忽然道:
    “还要加一句。”
    青竹立刻拿笔。
    “您说。”
    赵大夫道:
    “药桌若无大夫,不如不摆。”
    青竹郑重写下。
    药桌若无大夫,不如不摆。
    陆寻看着这句,轻声道:
    “这句明日该贴出去。”
    赵大夫道:
    “可以。”
    陆寻看向他。
    “赵大夫明日还去?”
    赵大夫冷笑。
    “不去。”
    陆寻刚松口气。
    赵大夫继续道:
    “你也不去。”
    陆寻:“……”
    青竹赶紧道:
    “问药桌已经有规矩了。”
    “明日让孙医官和京兆府去就可以。”
    陆寻想了想,点头。
    “也是。”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问米桌不能一直靠他。
    问药桌也不能一直靠赵大夫。
    规矩立起来后,就该让懂的人去办。
    人会走。
    桌子还在。
    这才对。
    ……
    宫里。
    皇帝看完问药桌的记录后,沉默了很久。
    小内侍站在旁边。
    不敢出声。
    皇帝手指落在最后两句上。
    问药不是替百姓吃药,是让百姓知道自己买的是什么药。
    药桌若无大夫,不如不摆。
    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一下。
    “这不像陆寻写的。”
    小内侍道:
    “回陛下,第一句是青竹姑娘写的。”
    “第二句是赵大夫说的。”
    皇帝眼中笑意更深。
    “他身边的人,倒也有意思。”
    他放下记录。
    “问药桌可留三日。”
    “每日只问一味。”
    “太医院派人。”
    “京兆府维持秩序。”
    “户部记价。”
    “监察司抽查。”
    小内侍应下。
    皇帝又问:
    “陆寻今日如何?”
    小内侍道:
    “坐稳了。”
    皇帝挑眉。
    “少说了吗?”
    小内侍迟疑了一下。
    “比平日少。”
    皇帝笑了。
    “那就是没少。”
    小内侍低头,不敢接。
    皇帝看着案上记录,忽然道:
    “明日不传他。”
    小内侍松了一口气。
    皇帝继续道:
    “让他歇一日。”
    小内侍刚要应声。
    皇帝又补了一句:
    “后日再来。”
    小内侍:“……”
    他忽然有点同情陆公子。
    ……
    监察司总衙。
    陆寻刚回院子,就听说宫里来了新口谕。
    他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下。
    “我能装没回来吗?”
    青竹小声道:
    “来不及了。”
    小内侍已经笑眯眯进来。
    “陆公子,陛下口谕。”
    陆寻认命地站好。
    “公公请说。”
    小内侍道:
    “陛下说,问药桌今日办得不错。”
    “明日不传陆公子。”
    陆寻眼睛一亮。
    青竹也松了口气。
    赵大夫脸色终于好了一点。
    小内侍继续道:
    “后日再入宫。”
    院子里安静了。
    陆寻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后日?”
    小内侍笑得很客气。
    “是。”
    陆寻问:
    “问什么?”
    小内侍摇头。
    “陛下没说。”
    陆寻更不安了。
    皇帝没说,通常更麻烦。
    岳沉舟从外头走进来。
    “老夫知道一点。”
    陆寻看向他。
    岳沉舟淡淡道:
    “陛下想问。”
    “既然问米桌、问药桌都能用。”
    “那有没有一种桌,专问官府自己。”
    院子里彻底安静。
    青竹抱着小册子的手一紧。
    宋砚辞折扇停住。
    裴玄眼神也沉了下来。
    专问官府自己?
    陆寻看着岳沉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桌子。”
    “怕是比问米、问药都难摆。”
    岳沉舟看着他。
    “所以陛下后日问你。”
    赵大夫脸色黑得彻底。
    “他明日必须睡觉。”
    陆寻点头。
    “睡。”
    这次他答得很快。
    也很真。
    因为他知道,后日那张桌若真要摆出来。
    怕不是问桌。
    是砸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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