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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了口气，从怀中抽出一张字条，展开，放在桌上，推到顾长卿面前。
「这是今年的中等资源份额，你看看哪个合适？」
顾长卿心头一动。中等劲力资源，终于到了。
虽然比不上上等，但也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他走上前，接过字条，低头看去。目光从上往下扫过，然后，他的脸色微微变了。
字条上列着几种中等劲力，「铁壁劲」丶「厚土劲」丶「铜皮劲」丶「蛮牛劲」。
表面上看，没什么大问题，每一门都是中等劲力，都在册子上有记载。
可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今年的劲力资源还不如去年。
去年还有「碎石劲」丶「疾风劲」这种潜力尚可的，排名靠前的中等劲力！
今年给的多是中等劲力之中靠后的丶潜力弱的。
「铁壁劲」重在防御，攻击不足；「铜皮劲」和「蛮牛劲」都是走体质路线的，对后续境界提升帮助有限。
没有一门是均衡的，没有一门是适合剑法的。
顾长卿攥着字条，指节微微发白。
他虽然已经被方圆拉了一大截，但不代表他没有野望。
他想要的不只是一份中等资源，他想要的是能让他有朝一日追上方圆的东西。
可这份字条上的选择，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沈叔，这……」
沈千山摇摇头，叹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疲惫，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曹公公不再插手雾水郡劲力之事，连带着中等劲力资源也下降了不少。
不仅仅是中等资源，各方面来自江阳道的助力都在缩减。
漕运丶税银丶兵甲调拨，凡是需要上面点头的，都卡住了。」
或许这里面有曹公公的手笔，亦或者只是单纯有人想做顺水人情，给曹公公看。
不过这影响到了雾水郡的方方面面。
顾长卿沉默了片刻，缓缓将字条放下。
他抬起头，看着沈千山：
「沈叔，那以后……」
他想着要不要压一年，等一年劲力资源在破镜！
「以后？」沈千山苦笑一声，打断了他的幻想：「以后，要过苦日子了。」
这话说得平淡，可那平淡下面，是实实在在的压力。
曹公公在的时候，雾水郡能拿到的资源是全江阳道中游偏上的水平。
曹公公不在，或者说曹公公不管了，雾水郡的资源水平就跌回到了它该在的位置。
中游偏下，勉强够用，饿不死人，可也撑不起更大的野心。
.......
任务小院，方圆的值房之中。
他对于外面的闹剧丝毫不知，即便知道了也只会一笑了之。
郡守家的老太太堵门？
堵就堵吧，她不嫌累就坐着，皇城司的石阶又硬又凉，坐久了腿麻，她自然会走。
方圆此刻的心思全在那本地物志上，三种柳树，每一种都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进来！」
嘎吱一声，门又被推开了。进门的又是王德。
方圆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这老小子跑他这跑得有些勤了？
刚刚才来过，这又来了。他放下手里的书，抬眼看向王德。
「还有事？」
王德讪讪一笑，那笑容里有尴尬，有为难，还有一种「我也不想来可我不来不行」的无奈。
他搓了搓手，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进。
「方校尉，正门那边问您是个什么态度。总这么堵着，也不是个办法……」
方圆心头一想，也是。
皇城司大门让人堵了，好说不好听。
虽然他自己不在乎，可沈千山那边肯定会有意见，曹公公那边也会觉得没面子。
他想了想，看向王德，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告诉他们，要想见我，就老老实实排队预约，然后等着。等我有空了再说。」
王德一听，愣了一下。
排队？让郡守他娘排队？这可是雾水郡头一回。
他小心翼翼地问，声音比刚才又低了几分：
「那……方校尉何时有空？」
方圆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地物志，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下个月吧。」
王德的嘴巴张开了，忘了合拢。
啊的一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被人踩了一脚。
下个月？
让一个老太太在皇城司门口坐到下个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这话他可怎么传？
说方校尉说了，下个月才有空？这话传出去，郡守府得炸了。
他退出了任务小院，脚步比来时重了几分。
方圆看着门在身后关上，摇摇头。
下个月倒不是他胡说，他最近事情真的不少，
阴阳劲的后续开发和利用，天赋要摸索，养生法要升级，还有黑祸的任务要接。
他哪有精力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
至于郡守那边，他是不在意的。
没人敢在任务小院胡闹，黑老坐镇的地方，连沈千山都不敢放肆。
如今看来，这任务小院的值房还真是个好地方，门一关，外面的风风雨雨都跟他没关系。
这可能是任务小院唯一的好处了吧....
而且方圆这也不是空口白牙，随着黑祸的爆发，增多，黑祸离普通人，世家，勋贵注定越来越近。
侦查校尉注定将是未来最抢手的职业武者，他在认真思考，该如何建立起一个有效的预约制度。
方圆收回目光，摇摇头，这些后面再说，眼下最要紧的是天赋。
再次翻开那本地物志。翻到第三种柳树，他眼神微眯。
妄柳。
又名传说柳。传闻生于人口稠密之地，尤以城镇丶集市丶渡口为甚。
不见其形，偶有夜间打更之人，半梦半醒，瞌睡恍惚之间或可见到。
待到清醒之时，又在无踪迹。
据传，树干纤细，枝条如丝，如刀，可断人首级。随风而动，似有若无。
方圆的目光在「枝条如刀，可断人首级」这几个字上停了一下。
不存在于物理意义上的柳树吗？又是如何做到断人首级？
和铁线柳一样，都是枝条如刀。可铁线柳的刀是实的，妄柳的刀是虚的。
铁线柳的刀砍在身上，会流血，会留疤；妄柳的刀砍在身上，估计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他继续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