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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初秋,我以一剑惊长安(第1/2页)
李成天记得张辰,毕竟是不久前光顾了他摊位的客人。
李成天在长安西市这几日,少有人从他这儿买走东西,一方面是识货的人少,另一方面也是他性格古怪。
正如他卖给张辰面具时候说的那句话,“那人瞧着讨厌,你瞧着还不赖,小爷我高兴。”
小爷我高兴就是世上最大的道理,他做事儿做人向来如此。
现在,正因为他这个做人的道理,倒救了他一命。
千钧一发之际,张辰突然出现,揪起他的衣领,提剑挥出去一剑。
一道笔直极薄的剑气出现,约莫半人高,迅速从他身前半尺向外蔓延折射。
一尺之后,已然成了横亘天地般的数十丈,成了占据对面所有敌人瞳孔的一条墨线。
墨线落于城外压实的官道,便如小孩儿用细枝在松软泥泞上划过,轻易地分出沟壑,只是现在声势壮大了无数倍。
轰隆!
巨大的声音炸裂,传出极远。
城墙的另一侧,刚刚收兵的一众将士齐齐摔倒在地,耳边都出现暂时性失聪,细长的嗡鸣声犹如钻进耳朵深处的蚊蝇,极痒,极嘈杂。
这还是他们身强力壮的缘故,换一个普通人过来,只怕已经聋了。
整个长安都因为这震动似乎跳了跳,相比之下,不久前那场你追我赶的声势更像一场闹剧。
城内有荒废了许久的废庙或院子,震动中腾跃起一蓬蓬齑粉尘埃。
躲在水渠里的蛤蟆鼓着肚子跳将出来,被年久失修的屋檐瓦片儿埋了个正着,本该寿终正寝的老蛤蟆,得了个意外死亡。
护城河上刚喝完酒跌跌撞撞回家的醉鬼,因为这股子轰动醒了大半,循着声音看过去,也见到了那道乍现的剑光,浩荡如同黑色的横穿之幕。
而真正面对这一剑的那几个崔家人,更觉可怖。
几名三境在张辰提剑的时候已经有莫名预感觉得不妙,这是天人境之后同元力交感的特有能力,但他们并未警觉撤离,因为崔家那位四境的供奉就在他们前面挡着。
既有彼岸横刀立马,区区一个天人的手段再如何威势隆重,又岂能伤到他们?
雾霭沉沉的城墙暗影下,那名彼岸供奉身躯忽起了光明,从一开始的金光镀在脸面、衣冠、全身上下,直到最后被光辉完全淹没,刹那驱散城外的所有阴影,甚至半个长安城。
另一边,张辰挥出一剑转身带着李成天奔逃,只是这一刻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万法真解和破妄重瞳迅速将那人身外光辉附着的元力路线解析出来。
密布如千百个蛛网的丝线连接,终形成一种类同承剑司和烂柯寺所见的那些阵法。只是那些阵法是耗费无数材料和时间才完成的奇迹。
现在,所有奇迹全都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这便是神迹,这便是四境彼岸。
哪怕张辰能看清楚其中元力的走向和流动,却很清楚自己现在绝没有复刻这一手段的可能,光说元力这一项,就已是后续无力。
“原来,这就是彼岸。”
他只是这一瞥之下的停顿,接着以身法长穿行远遁。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他当然不会承认是因为自知那一剑杀不死那个彼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六章初秋,我以一剑惊长安(第2/2页)
原地。
崔家供奉伸出手掌,光辉交织成形的手掌,就像一颗颗光点的汇聚,就连手掌的纹路都是光点之间高低分明的沟壑。
掌心处光点闪烁跳跃,并形成一道道漩涡,便如海上的潮汐,蜿蜒中勾勒一道道符印,它们相互拼接,随机关卡顿似的声音连营而起。
一个眨眼的功夫,符印铺开蔓延,层层叠叠地垒积,在长安的城墙之外,另成一道横贯数十丈的符印小山。
剑气恰在此时来临,和小山相撞。
比方才更浩大的巨响再起!
长安城外这条历经无数人力和时间修缮的坚硬官道,开始寸寸塌陷!
与此同时,剧烈的罡风四散,那片一夜之间几经摧残的树林发出一道道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压痕贴地席卷而过,所过之处,灌木尽数伏地,如同被巨人的手掌狠狠按入泥沼;尚未坠落的枯叶在半空中便被绞碎,与翻涌的泥土混合成一股污浊的黄尘。
林间深处,几只正欲晨起觅食的狐兔,身体还保持着向前奔跑的姿态,皮毛却在无声无息间裂开一道红线,鲜血尚未喷出,便被那股余波震成了一团血雾。整片林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兽啃噬过一口,只剩下死寂的震颤在空气中蔓延。
距离最近的几名三境以元力护持自身,震惊中有人喃喃自语,“世上少有四境交手,难怪典籍常说四境神通已是天灾,是天人也不能仰望。”
随即,他又愈发不能置信的看向空空如也的远方,“可,他一个三境,又是怎么做到的?”
楚轩站在城头,在他脚下,长安的城墙因阵法护持而丝毫未损,这就是千年国都的底蕴。
但这位统领现在面色发白,“怎么刚巧到我轮值的时候出了这种事儿呢?那个以三境破四境的怪物又是什么人?”
城内也有许多修行者远眺,他们以瞳术或阵法将这里的情形看得清楚。
当烟尘散去,城外凭空多了一处陷落的地洞,深不见底,四周隆起能够淹没一个成年男子身高的圆形土坡,不断有砂石滚动下去。
然而这不是最重要的,因为自深处不断有未曾消弭的剑气和符印向上钻出,纵横交错,远远看过去也觉有凛然的锐利。
随后,几名他们的目光穿过漫天洋洋洒洒的齑粉和浓雾,望向站在最前方的那道身影。
崔家供奉微微低头,脸上带着一种惊疑,一种被羞辱的愤怒。
嘀嗒。嘀嗒。
在他的掌心处,有血滴落下,源头是一道极薄的伤痕。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头震动,甚至远超方才目睹壮阔景象。
“四境彼岸,竟然受伤了?”
“如果,那人真的只是三境,现在伤了四境,岂是前无古人?”
李璇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城墙上。
她拍拍旁边儿苦着脸的楚轩,“这他妈实在是很帅的一件事啊。”
楚轩不去理会身边这位剑司,他早知李璇性子的跳脱,耳边却又听她忽然想到什么似地说:“这种场面,该让我的新任副剑司瞧一眼才是,以免他在我面前总有过分的骄傲。”
副剑司?楚轩生出疑惑:副剑司不是程家的程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