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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活着的人，总得活着
“你们静夜司也太小气了吧？”陆言打量着临时收拾出来的房间，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嫌弃还是无奈。
十来个凳子靠墙码着，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墙角立了一个半旧不新的文件架，隔板上空空荡荡，连张纸都没搁。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你就知足吧，”苍清月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这地方还是我收拾出来的，要不然只能去住的地方开会了。”
陆言把山神碑往桌上一放，顺势往桌上一坐，脚翘起来，看向站在窗边的陈霄，“陈队，说说你们的进展。”
“按照花溪月提供的名字和地址，昨天我们查访了一百一十人。”
陈霄从怀里掏出一个记录本递了过去，“人确实是失踪了，有的失踪时间长达三年多，最短的也有九个月。”
陆言翻开本子。
里面是一行一行的手写字，墨水有深有浅，显然不是一次写完的。
姓名在上，下面一行是失踪日期，再下面是家庭成员，最后是后勤部的调查备注。
他一条一条往下看：张秀兰，失踪三年零两个月，丈夫同月下落不明，儿子一年不知所踪。
王德发，失踪两年零七个月，妻女随后不知所踪。
李四喜，失踪十一个月，父母曾到后勤部报过三次案，第三次之后连父母也不见了。
所有记录的最后一栏，千篇一律地写着四个字：正在调查。
将近一万人死在了菌界，这么大的窟窿，这么多年，整个鹿城竟然没有一丁点儿风声。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陆言合上本子，缓缓抬起头，目光盯着陈霄，“陈队，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陈霄没有立刻回应，他沉默了几秒，“正如你想的那样，不止名单上的人失踪了，他们的家人也跟着失踪了。”
“本子上记录的，几乎都是家人或亲人，不敢深究的。”
“有的是一户一户丢的，本子上登记的家人、亲属，几乎全跟着消失了。”
“有的人家，三代人一个没剩，附近邻居知道，但没人敢多问一句。”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明白了，为了追究真相，失踪的人越来越多，而静夜司，不是查不到，是不让查。
普通人怎么敢得罪静夜司，即便后勤部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可静夜司这三个字往那一放，他们就得低头。
前世是这样，这个世界也是这样，真相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门一关，灯一灭，日子还得过。
活着的人，总得活着。
至于那些没了的，就当没了吧。
这就是人性，陆言活了两世，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嘭！”
推门声，打断了房间里压抑的气氛，李彤抱着两个箱子走了进来。
她扫了一圈房间，十一个人，所有人都低着头，连一向跳脱的花溪月都低着头，没一个转头看她。
这群人这是怎么了，一个个低头耷脑的。
她把箱子搬到桌前，轻轻放下，“给，这是你偷的东西，别放我那。”
“陈队，你们接着去查访，名单上每一个失踪的人，都要确定下来，”陆言压下烦躁。
“还有……为了他们而失踪的人，也要确定，不能让他们不明不白地死了。”
陈霄几人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个任务对他们来说就是折磨。
不查不知道，一查下去，失踪的人成倍数地往上翻，名单越拉越长。
陆从桌上跳下来，弯腰打开箱子盖子，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凡香，“都来拿吧，每人三十炷。”
花溪月看着两大箱凡香，就差没救下口水，“想不到静夜司这么大方啊，昨天给了两炷灵香，今天又给凡香。”
“这不是静夜司给的，这是伯公昨天抢的，”华锦纠正道。
花溪月转头看了一眼陆言，一边伸手往箱子里数凡香，一边拍着马屁，“还得是您啊，谢谢伯公，伯公大气，伯公长命百岁！”
陆言看着花溪月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摇了摇头，或许只有像她这样没心没肺，才活得不累吧。
其余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从箱子里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很快，箱子里只剩下一百四十炷。
众人揣着凡香，说不高兴那是假的。
秦云把三十炷凡香用布包好，贴着内衬的口袋放进去，又用手在外面压了两下，确认没有掉出来的可能。
华若琴和严瑶站，两个人的动作如出一辙，拿布、包好、贴身放、再拍一拍。
三十炷凡香对他们来说，就是及时雨。
谁没个兄弟姐妹的，有了这三十炷凡香，不止她们自己能进阶到菌丝级，他们兄弟姐妹，也能成为异者，或者成为特殊战力者。
从被人踩在脚底下，变成能站着说话的人，这之间的距离，有时候就差十炷凡香。
三人盯着陆言，眼中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只有李彤和苍清月一脸的犹豫，昨天她们吸收了陆言放出来的淡紫色光芒，那效果可不是凡香能比的。
体内的菌丝长了一大截，数量多了，延伸长度也拉长了。
以前两人的菌丝最多延伸到十五六米，昨天不过是吸收了半个多小时，一下子就冲到了二十五米，将近翻了一倍。
更重要的是，体内的菌丝，每一根都带着蓬勃的生机，连菌胎支点都在扩大，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由此可见，淡紫色光芒有多逆天，她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想到这里，两人对视了一眼，就那么一眼，彼此都读懂了对方在想什么。
拿凡香换淡紫色光芒，反正陆言缺这个。
李彤转过头，刚要开口。
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陆言有人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