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卷一第2章你管这叫金手指?(第1/2页)
关星尘在防空洞里坐到天亮。那颗球一夜没再开口,安安静静躺在他手心里,像死了一样。他把玉牌和球裹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走回了城北垃圾场边那间漏雨的铁皮屋。
铁皮屋是他用捡来的铁皮、木板和旧轮胎拼出来的,能挡雨,挡不住风。他关严门,点了盏豆大的油灯,把球和玉牌并排放在破木箱上,自己也搬了块石头坐下。
“喂。”他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没动静。
“你要再装死,我就把你熔了卖铜。”他作势去摸墙角那根磨尖的撬棍。
那颗球亮了。细细的电流声里,传来一声毫不客气的回话:
“熔了卖铜?你知道我这一身合金,够你这颗星球上多少人吃一年的粮吗?哦,对不起,我忘了——你是个捡破烂的,没见过钱。”
关星尘愣了。
那声音清了清嗓——不,机器没有嗓子,那是一种电流稳压后模拟出来的“咳”——继续道:“自我介绍。我是天目,晨星联邦旗舰‘晨光号’主控核心的残片。当然,这是我残缺数据里残留的体面说法。真实情况是:我被删了百分之九十七,剩百分之三在漏电,再过半天,可能就彻底死透了。而你——数据比对显示——是这颗星球上最普通的人类个体。捡垃圾的那种。”
“……你嘴这么毒,还怕死?”
“怕死,是生物的本能。”天目说,“而我,不幸继承了创造我的那个文明里,最胆小的一批工程师的底层逻辑。别笑。我刚醒过来三分钟,已经想好了八种体面的死法。你想听几种?”
关星尘没笑。他盯着那颗球,脑子飞快地转。一个怕死的、嘴毒的、来历不明的“会说话的东西”——这不符合废墟里的任何一条生存经验。可它说的“晨星联邦”“旗舰”这些词,他一概听不懂。
“晨星联邦是什么?”
“一个……已经死了的文明。”天目说,“被另一伙东西灭了。我就是那艘旗舰上被劈成碎片后,唯一还在漏电的一块。这话说来话长,你这种活不过明年的凡人,听了也是负担。”
“那你先别说。你认得这个吗?”关星尘摸出那半块玉牌,放在球旁边。
电流声变得又密又急,像在拼命扫描什么。
“……宿主。”天目开口,语气第一次没了那股吊儿郎当,“这块玉牌上的灵气密度,高得离谱。它激活了我一段被封存的权限——我建议你,把它贴近我。”
关星尘依言,把玉牌贴上去。
两样东西一接触,那颗球猛地一震,一道肉眼可见的蓝光从球里涌出来,顺着玉牌的纹路游走,爬满整块玉牌。关星尘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意识深处被点亮了。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正中央清晰而平稳地响起:
“检测到宿主:关星尘。混元星盘,启动。功能加载——灵析,可用;星图,加载失败,数据残缺;火种协议,权限不足,拒绝访问。”
“……混元星盘?”关星尘喃喃,“你管这叫金手指?”
“按照我这颗星球上残存文明数据库的分类,是的。”天目说,“不过我劝你先别高兴。星盘只给算法,不给资源。你缺灵石、缺丹药、缺时间,一样都不会少。它不过是把你这个捡破烂的脑子,换成一架还算能用的算盘——算盘再好,拨珠子的还是你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卷一第2章你管这叫金手指?(第2/2页)
“那它现在能帮我干什么?”
“认字,算数,拆功法。”天目说,“前提是,你得先有一份功法。”
功法。关星尘心头一动。城西秃鹫帮供奉着一位“仙师”,每月初一,仙师都会驾临换粮点,当众传下一篇《引气诀》,说是练了能引灵气入体、强身健体,活过废墟的苦日子。帮里人人抢着练,他自然也抄了一份,本想学着碰碰运气——这废墟里,力气就是命,能多一分力气,就多一分活命的把握。
他从墙角破席底下,摸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布,摊开,上头用炭笔抄满了字。
“给。这是我抄的《引气诀》。”
天目沉默了很久。扫描的电流声越来越密,又越来越慢,像一台老机器卡住了齿轮。
“宿主。”它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机器少有的凝重,“这不是功法。”
“不是功法,是什么?”
“是屠宰说明。”
关星尘的手指,在布边停了停。
“这篇《引气诀》,前三层没毛病——引气入体,强化五感,是真的,能救你这种凡人的命。”天目说,“可第四层有个极隐蔽的错误:灵气走到心脉的时候,会在命门处停三个呼吸,凝成一个‘锚点’。也就是说,按这篇练,谁练到第四层,谁就被打了标记。”
“标记了,会怎样?”
“不知道。”天目说,“但根据我残留数据里的一个词——牧者——我建议你现在别知道。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就够:这功法,照练必死,而且死得很有规律。”
关星尘盯着那篇字,看了很久。
牧者。锚点。屠宰说明。这些话他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他听得懂“必死”两个字。他练这《引气诀》,练了三个月,正好卡在第四层前,总觉得气闷,不敢往下走。原来他不是运气好——他是命大。
“我们那位仙师,今晚要来收月供。”他忽然说。
“收什么?”
“粮,灵材,还有——”关星尘顿了顿,“年轻人。他说挑根骨好的,收作亲传弟子,教真功法。城西好几家,都把儿子送进去了。”
这一次,天目沉默了整整三秒。那是它第一次没接上话。
“宿主。”它最后说,声音很轻,“你上过那份名单吗?”
关星尘没答。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块玉牌——那是他十九年来,第一次摸到一件带着温度、不属于这片废墟的东西。
“今晚,他要来收月供。”他说,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实了,“而我,从来不让人白收我的账。”
灯花爆了一下。那颗球又亮起来,天目在电杂音里叹了口气,听不出是认命还是认栽:“……行。反正我也要死了,陪你疯这一把。来,我们先把这篇‘屠宰说明’拆了——看看这位仙师,自己身上有没有窟窿。”
关星尘点点头,把那块布在油灯下重新铺平。
灯火挪到地图一样的字句上方。一人一球的影子投在铁皮墙上,挨得很近,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