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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心神猛地一震！
半步之力……那是另外一座现世的七尊，是罗和极才有的境界和层次！
至于他所在的这座现世，还从未有人能够真正意义上地触摸到！
大祖没做到！
莫长空没做到！
就连苏云和季渊，亦是差了几分契机！
至于他自己。
距离这个层次更是差之甚远！
可如今……
提前，体会一下半步之力？
「你……」
「我虽残了，可我的层次还在，我的道还在，我的力量，也还在。」
青年轻声道：「虽然不及巅峰时的万一，可……借你一用，足够了。」
「……」
顾寒没回应，反而看向了对方身后的框架残片……沧桑腐朽，犹如风化了无数年的岩石，似乎只要受到一点碰撞，便会彻底破碎。
「这是你最后的力量吧？」
「……」
「你把力量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
「……」
「你会永远消失，对吧？」
「……」
一个接一个问题被抛出来，那青年却始终不回应，知道听见最后一句话时，他才终于开口。
「大幻灭来时。」
「我才明白，我所谓的孤傲，我所谓的无敌，我所谓的半步之力……有多么孱弱。」
「我救不了那座现世。」
「我救不了那将我视若救世主的无量众生，我只能尽量护住我最关心的那些人。」
目光一垂。
他看向了脚下的框架，以及框架之上，那一枚枚早已寂灭的原点。
「我尽我所能。」
「也只能护住这一小片地方，护住极个别的人。」
「因为我想证明。」
「我并没有彻头彻尾地失败，至少我迈出了那半步，也应该有点作用才是。」
「可……」
轻轻叹了口气，他眼中又是浮现出了那一抹难以言喻的悲痛。
「我终究还是完全败了。」
「大幻灭来时，他们还是一个个消亡在了我面前……甚至无法说出一句告别的话。」
「那时候。」
「我所有的伪装都被戳破……因为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说到这里。
他语气一顿，又是看向了顾寒，笑道：「所以，你那些问题，都是毫无意义的。」
顾寒沉默。
他能够共情对方，所以他知道对方的这些话都是真的。
换做其他人。
比如莫长空，比如季渊，比如大祖……又哪里会在乎其他人？
能从大幻灭中活下来，哪怕残了大半条命，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可……
眼前之人不是他们，而是顾寒，是另外一个顾寒。
哪怕经历不同。
哪怕记忆不同。
哪怕走的路也不同……可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所在乎的东西，也都是一样的。
所有人都死了。
自己却活了下来。
对所有的顾寒而言……都是一个极致残酷的结果！
「我，明白了。」
「果然是我，我就知道你能明白。」
那青年又是欣慰一笑，叹道：「所以，这才是我第一个出来见你的原因。」
「因为你还有清醒和理智？」
「不只。」
青年笑道：「因为我还想亲眼看一看……圆满的极道是什么样的，想看看我没有走完的路，你能不能走完，更想看看……」
语气一顿。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飘忽，「人之极既然代表了无限可能，那那个可能性，究竟会不会出现。」
「而且。」
语气一顿，他又道：「我相信，你对我的极道，也很感兴趣吧？」
「……想。」
沉默半瞬，顾寒给出了回应。
面对自己。
他自然没什么可隐瞒的。
「那便，不要耽搁了。」
青年眼中带着一抹解脱的笑意，轻轻迈出了一步，走出了那框架残片。
没有决然。
也没有沉重。
却隐隐带着一抹苦等守候了无数年的……期待。
一步迈出。
他的身形突然变得模糊了起来。
并非消散。
而是化作了一抹道光，一道难以形容，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道光。
它从青年的身体中涌出，从毛孔中喷薄，从七窍中绽放，不过须臾间，便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然后，朝着顾寒涌来。
顾寒不闪不避，心神中一片平静。
他知道。
这不是阴谋，不是攻势，更非要夺取他现有的一切……这是托付。
道光入体的瞬间。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他心中升起。
不是力量的叠加。
不是修为的提升。
而是……层次的跃迁。
就仿佛……
之前的他一直站在山脚仰望山巅，可在这一刻……却被人托举着，一步跨越到了最高处！
……
同一时间，现世之中。
大祖静立在虚无一角，面色平淡，眼中却隐隐闪过一道道交织的惊世光芒。
来源。
自是顾寒和莫长空季渊的那一场大战。
心神虽在框架之中。
可在一抹本能的驱使下，那道人之极剑光，依旧在和季渊莫长空所化的赤金之焰相互消磨，相互绞杀，论凶险惨烈，尤胜先前三分！
战至此刻，那道剑光早已被磨灭了九成以上，只剩最后一缕微光，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而那赤金交织的光焰。
亦是黯淡到了极致。
金中有红，红中有金……此刻却都失去了先前的炽烈与霸道，只剩下最后一丝余温，在剑光的压制下苦苦支撑。
若无意外。
这自是一个双双泯灭的下场。
可……
也在此时，那道赤金之焰微微一颤，两道心神瞬间回归！
「简直岂有此理！」
「为何，会有两个他！」
莫长空当先开口，声音阴沉而又暴戾，从那赤色火焰中传出，充斥着焦躁和不安。
相比他。
季渊的声音却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生死搏杀之中。
「你想得简单了。」
「以我看来……未必只有两个三哥。」
莫长空心中一凛！
有心反驳。
却突然想到了刚刚在框架之上看到的一幕……八道裂缝，只被补全了一道。
而其余七道裂缝之中。
亦是隐隐交织着极道的气息……虽然不明显，可的确存在。
单这一点。
便足以说明季渊猜测的正确性了。
虽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可……顾寒似乎并不只有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