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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正身所在的那座残缺现世内。
超级世界之巅，云雾翻涌如海，三道身影并肩而立，朝着面前的白衣男子拱手行礼。
「道友，你来了。」
一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沧桑，眸光深邃，隐隐流转着无上境巅峰的浑厚伟力。
一名中年汉子，沉默寡言，身形魁梧如山，周身气血内敛却沉凝如渊。
一名美妇，气质温婉，眉眼含笑，周身道韵流转间自有风华。
这三人。
自然便是当年残存的六道遗民中的那三个无上境了。
「不错不错。」
苏云看了三人一眼，笑道：「三位进境不小，可喜可贺。」
三人闻言，
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感慨之色。
当年他们本已是苟延残喘，被六道时代的残余气运压得喘不过气来，断绝上进的希望不说，自身的道也受到诅咒，有化作六道怪物的危机。
幸而顾寒来此。
以一己之力击破了六道时代的残余气运，也将他们从莫长空的手中彻底解救了出来。
再之后。
顾寒将他们纳入极道时代之中，并散去了极道气运，自又是给他们带来了无穷造化。
如今再度入世。
这座超级世界道法昌盛，早已繁华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地步。
而当年那些身化六道怪物的生灵也早已复苏，甚至有不少人都有了冲击无上境的资格。
这一切。
自然都是顾寒的功劳。
「若无圣君救赎，恐怕我等早已彻底沉沦，彻底化作了那六道怪物，不能自已了。」
想到这里。
三人脸上的感激之色越发多了。
「他不是莫长空。」
「他可不喜欢这种称呼。」
苏云笑道：「你们能迈入无上之巅，靠的还是自己……极道气运，终究只是辅助。」
闻言。
三人又是感叹不已，可感叹之中，更有一丝落寞之意。
「我们的路，尽了。」
「反倒是道友你，怕早已窥见了迈出那半步的契机了。」
无数年来。
因顾寒当年散去极道气运的举动，他们各有进步，在无上境中又进了一步。
可……
他们知道自己的上限，明白到了这里，自己的修行路已是到了尽头了。
苏云不同。
当年初入无上境，便能让他们震撼，如今无数年过去，更是让他们看不透半点了。
绝对！
是有资格迈出那半步的人！
「我么……」
苏云没正面回答，只是轻笑道：「还差了点东西，而且……恩？」
话未说完。
他似隐隐感应到了什么，忽而抬头朝天穹望了一眼，眼中满是奇异之色。
身旁。
那黄裙女子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不是坏事。」
苏云没有解释，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别耽误了正事。」
换作平日里。
女子定要问个清楚。
可此刻……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件事上面，只是看着不远处那团翻涌的云雾，眼神有些飘忽，心情有些紧张。
云雾深处。
便是顾寒正身所在之处。
当年。
这座超级世界隐入现世之后，老者三人便将顾寒的正身妥善安置，无数年来，除了他们三人，根本无人能踏入一步。
儿子就在眼前。
可那女子似乎不知道怎么迈步了。
分别多年。
她对顾寒的记忆始终停留在襁褓之中。
往后的岁月里。
顾寒经历过什么，吃过多少苦，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她其实一概不知。
心底深处。
那股难以言说的愧疚与局促，让她一时竟不知如何迈出这一步。
「他，确定不会醒？」
「倒是提醒老子了。」
苏云笑道：「趁着他没回来，老子赶紧得先揍他一顿，不然以后恐非他的对手……」
女子忽而白了他一眼，心里也没那么紧张了。
带着忐忑。
带着紧张和局促。
她一步步迈入了那云雾之中。
目送她离去。
苏云又是朝天穹看了一眼，眼中奇异之色更甚。
不远处。
三人大为奇怪。
「道友，到底怎么了？」
「莫长空……死了。」
苏云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异样。
三人一怔。
一时间竟是没有反应过来，更是一脸的匪夷所思。
「道友。」
那老者难以置信道：「你是如何知晓的？」
不怪他不信。
现世一分为四，他们和莫长空分别处在不同的残缺现世，自是无法感应到对方的。
同样的。
莫长空亦不知他们的状态。
可如今……
「信我。」
苏云并未解释，却很笃定道：「他，的确死了。」
虽然没有迈出那半步。
可按照框架既定的走向，莫长空乃是他最后，亦是最强的对手，是宿命之敌。
而如今。
对方的原点消逝落幕，他自会生出一丝感应……毕竟宿命之敌都没了，那股来自本能的压制和阻碍，自然也不会再有。
「自此刻起。」
「这座现世里面，再没有莫长空，再没有独煌之道了。」
听到这句话。
三人沉默不语，心中隐隐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无数岁月前。
他们追随六道圣君征战万界，奠定万世太平，对其忠心耿耿，己身的荣耀与希望皆系于对方一身。
如今乍闻其死讯，多少该有些伤感才是。
可偏偏，他们此刻心中翻涌而起的，反而是一抹如释重负的轻松。
「怎么？」
苏云眉头一挑，半开玩笑道：「你们好像不伤心？」
三人苦笑。
「道友说笑了。」
那老者叹息道：「若到了此刻还要为他伤心，倒显得我们愚蠢透顶了。」
另外二人亦是一样的想法。
莫长空曾经是给了他们荣耀和希望……可后来给他们带来的绝望煎熬，却几乎是前者的十倍！
那些被诅咒侵蚀，那些朝不保夕，苦苦挣扎的日子……直到如今想来，仍是如噩梦一般。
「那他活得确实很失败。」
苏云幽幽叹道：「一生独煌，一世成空……倒也符合他的结局。」
说话间。
他身上竟是隐隐流转起了一丝尤为特殊的契机！
难以理解！
难以琢磨！
仿佛……已然超越了现世框架之外，不属于任何已知的道法与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