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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战术就是不行！”
“你才不行，你全家都不行！”
“放你娘的屁！”
“你放！”
旁边围观的兵越来越多，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也没人上去拉架，就这么看着两个主官跟街头混混似的对骂。
这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牛犇的肩膀。
牛犇一回头，愣住了。
军参谋长周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一张脸板得跟铁似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行了，别吵了。”周鼎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你们两个，跟我过来，司令员要见你们。”
张昆一点都不意外，拍了拍身上的灰，马上就往高台那边走了。
牛犇却是真的吓了一跳。
“司令员？”他瞪大眼睛，声音都变调了，“司令员在这里？”
周鼎冷哼了一声：“你以为呢？赶紧去，别让司令员等着。”
牛犇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极了。
红一阵白一阵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卧槽……为什么不早说？”
他刚才在底下骂了那么久，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国粹一套接一套的，嗓门大得半个训练场都能听见。
这素质，全曝光了。
“老子一直说国粹啊……”牛犇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猛地扭头，压低声音冲着张昆骂了一句：“你为什么不早说？”
张昆一边走一边头也没回：“开局我就提醒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说‘司令员来了，你小心点’，你回我一句‘滚，别跟我玩心理战术’。”
牛犇：“……”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这……老子以为你使用心理战术！”
张昆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字——关我屁事。
两个人一前一后，跟着周鼎往高台那边走。
牛犇越走越心虚，脚步越来越慢，恨不得这条路能走一辈子。
但路就这么长，再慢也有走到头的时候。
高台边上，牛犇刚一露头，脚步就顿住了。
好家伙。
他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司令员叶老大站在最前面，这个他刚才已经知道了。但司令员身后那些人——
军长唐飞站在左边，一脸严肃，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右边那几个人就更不得了了，都是北方战区的大佬，有参谋部的，有作训部的，还有几个肩膀上扛着将星的，牛犇只在开会的时候远远见过一两次。
这阵容，十分隆重啊。
牛犇咽了口唾沫。
他刚才太投入了，光顾着跟张昆干仗，根本没注意到高台上站了这么多人。
“牛犇，张昆。”叶司令叫了一声，语气不算严厉，但也不像是要表扬的样子。
两个人赶紧立正站好。
“到！”
“到！”
叶司令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他们脸上、身上、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打的不错。”
就四个字，但分量不一样。
这是军部大佬亲口说的，不是客气话，不是场面话，是真的认可。
牛犇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差点就要咧到耳朵根去了。张昆也差不多，脸上的得意劲儿比刚才更浓了，但还在努力克制，板着脸装严肃。
太难得了。
他们这种级别的军官，能听到司令员亲口夸一句，那是什么分量？
回去能在团史上写一笔的那种。
“没想到，还有偷袭这样的做法，非常逼真。”叶司令又补了一句，点了点头，看起来确实挺满意的。
牛犇赶紧开口：“报告司令员，这都是陈鹤参谋训练得好！”
张昆也紧跟着说：“是的，陈参谋的训练方法非常有效，我们整个师的训练水平都提升了一大截。”
两个人一唱一和，把功劳全推到了陈鹤头上。
叶司令听了，微笑着点了点头。
“陈参谋不错。”他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赏。
就这一句话，站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赵北虎，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很明显的变化，但嘴角往下抿了一下，眼神暗了暗，腮帮子上的肌肉微微绷紧了。
他心里那个憋屈啊。
妈耶，他这个师长，是去世了是吧？
陈鹤是他手下的人，是万岁师的参谋，不是独立作战单位。怎么司令员夸来夸去，全是夸陈鹤？他赵北虎堂堂师长，就站在这里，司令员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训练是陈鹤搞的，没错。方法是陈鹤提的，也没错。但他是师长，是他赵北虎拍板的，是他顶着上面的压力推行的，是他把整个师的资源调给陈鹤用的。
结果现在好了，功劳全是陈鹤的，他赵北虎成了透明人。
他心里憋屈，但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
司令员在场，军长在场，北方战区的一堆大佬都在场，他总不能跳出来说“司令员你怎么不夸我”吧？
那不成笑话了。
赵北虎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憋屈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跟着大家一起点头。
“是啊是啊，陈鹤同志确实很有想法。”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叶司令今天心情不错。
不是那种客客气气的不错，是真的心情好，脸上的笑意就没散过。
他看了看天色，离天黑还早，就说了一句：“走吧，再去看看。”
于是，一行人跟着叶司令，开始视察。
先去的112团。
陈鹤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介绍情况。哪个连队负责什么方向，哪支部队是突击力量，后勤保障怎么搞的，通信联络怎么通的，说得清清楚楚，有条有理。
叶司令听得认真，时不时问两句，问的都是关键点。
112团看完，又去113团。
到了113团，陈鹤又从头到尾介绍了一遍，每个营的位置，每个连的任务，甚至连每个排的大概部署都能说得上来。
唐飞跟在后面，越看越心惊。
不是心惊陈鹤的业务能力——这个他早就知道了。
他心惊的是时间。
司令员来部队视察，这种事他经历过无数次了。一般来说，司令员到一个师级单位，能待两个小时就算重视了。看看装备，听听汇报，讲几句话，然后就走。
但今天，叶司令从下午一直待到了现在。
天都快黑了。
唐飞偷偷看了一眼手表，又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叶司令的背影，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至少五个小时了。
五个小时。
司令员在一个师级单位待了五个小时，把三个团都看了一遍，而且看得那么仔细，问得那么具体。
这在他从军这么多年里，还是头一次见。
天边最后一抹光开始暗下去的时候，叶司令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113团训练场边上，转过身来，看着身后跟着的这一大群人。
目光最后落在了陈鹤身上。
“陈鹤。”
“到！”
叶司令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郑重：“带着万岁师，好好干。”
陈鹤挺直腰板，声音洪亮：“是！”
叶司令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要是龙小云那丫头要求你出国，去找她的那个什么宝贝，你就去。”
这话说得有点随意，但意思很清楚。
他支持陈鹤。
说完，叶司令转身就要走。
赵北虎急了。
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让司令员注意到他这个师长的机会。等了整整一个下午，从112团等到113团，从天亮等到天黑，司令员的目光始终没怎么落在他身上。
现在司令员要走，再不说话就没机会了。
他猛地伸手，一把拉住了陈鹤的袖子，使劲拽了一下。
陈鹤一愣，转过头来看他。
赵北虎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耳朵说的，语气又急又重，像是要把整个下午的憋屈都压进这几个字里：
“要求，要求啊！”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两个字——说话。
让陈鹤替他要。
让陈鹤在司令员面前，替他赵北虎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