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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王烁第二次被人称之为神。
相比上一次，这次他明显已经有了更高的觉悟。
神？
那玩意在他这种共产主义接班人面前什么都不是。
「我问你答，你知道欺骗我的下场。」
王烁双手插在裤兜里，俯视着地面上黑衣人仅剩的头颅，淡淡道。
「是，神灵大人！」
「我不是神。」
「您一定是！」
黑衣人目光中露出一抹狂热：「只有神灵，才能掌握通神桥，主宰梦境和生死！」
「我不是。」
看着黑衣人表情激动的努力在地上挪动，王烁制止了他：「我问你，刚开始病房的环境，是你做的？」
「是。」
「你一个人？」
「是的。」
王烁皱了皱眉：「怎么做到的？」
「只是一些简单的技能，造梦师的基础。」
黑衣人谦卑道：「我这些小手段，在您神灵的伟力面前不值一提。」
「行了，不用拍我马屁。」
王烁淡淡道：「我能做到，不代表其他人能做到，更不代表你能做到，我现在问的是……你是怎么做到的？」
在脑域中，任何事物，不管是什么物质，包括时间和物理规则在这里都是抽象意义上的存在，现行的通用代码在这里不能说完全行不通，只能说是毫无作用，大部分情景都是通过脑域主人的脑波动来进行控制。
而在这个过程中，一个几乎无法被克服的生理属性就成为了最大的变量。
那就是——潜意识
按照目前王烁掌握的理论资料来看：潜意识，是人脑研究中最难攻克的领域之一，它虽然在大脑正常运行过程中绝大部分时间都保持静默，但其重要性也不容忽视。
它，是人脑为数不多的底层预警机制。
当大脑因为化学激素和情绪影响造成判断力下降，甚至失去判断力，误判等情况发生的时候，潜意识就会被激活，通过化学素让大脑回归理性，找回判断力。
正常情况下，脑域环境的生成是通过一定的刺激手段由脑域主人自主生成的沙盒环境，在这个过程中调用了大脑做梦的部分生理机制。
但大脑的梦境创造机制有个问题：它无法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也就是说，大脑在创造梦境的过程中完全压制了潜意识的反应。
没有了潜意识，人脑就失去了对梦境真实性的感知，梦境中的环境和物质状态被潜意识固化，做梦者无法对梦境进行任何意义上的深度定制。
虽然由于潜意识被压制，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可以使梦境中发生的事情不会对其自身造成欺骗，从而保护了人体不受现实意义上的伤害，可这种机制显然不符合脑域环境的技术要求。
要定制脑域环境，就必须使潜意识发挥作用。
可一旦潜意识发挥作用，大脑也就会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从而无法建立稳定的沙盒环境。
这还不算完。
更严重的问题是，一旦潜意识参与的过深，就会导致大脑陷入清醒的边界，阻断梦境隔离机制，大脑将直接把梦境中的部分机能反馈给现实世界的身体。
梦境受伤，人即受伤。
梦境死亡，人即死亡。
所以，梦，要做。
脑域环境，要保证大部分被固化，无法被更改，部分却能被自由定制。
这要求潜意识既要被控制，还要被激活，在半激活半沉寂的状态浮动。
这种程度王烁能做到，因为他有类人族的强化，脑域部分已经超过了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类。
可这不意味着其他人能做到，没有经过训练的人，很难掌握其中的界限。
可眼前的黑衣人做到了，而且做的有些出乎王烁的意料之外，他不但能够依据需要定制所需的环境，而且能最大程度的复原现实中物品的微小细节。
至少，王烁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并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除了那个香薰。
「神灵大人。」
黑衣人只有一颗脑袋，无法动弹，只能闭了闭眼睛，以示恭顺。
「我从八岁开始就接受了造梦训练，无意识记忆只是最基本的训练项目。只要控制好连接深度，创造出一个和现实中差不多的场景并不难，毕竟……大部分人在梦境中都无法触及世界的本质，只要对他们稍稍造成一定的心理压力，即便梦境有些许破绽，也不会影响效果。」
这倒是真的。
一般人在看见对方舞刀弄枪的情况下，早都吓得不知所措了，很少有人能仔细的去观察周围的环境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
发现不了环境的破绽，自然也激活不了潜意识，也就无法脱离梦境。
「没有设备，你们是怎么将人带进梦境？」
王烁问道。
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必要的流程必不可少。
「通过催眠，神灵大人。」
黑衣人虔诚道：「阿尔法神赐予我们最尖端的催眠设备，只需要安装在固定位置，我们就可以通过元素远程向目标植入简单的潜意识指引，元素可以是气味丶声音丶动作丶语言等等，其中尤其以香味配合声音效果最佳。等到目标人物陷入梦境，我们造梦者就可以依靠简单的设备和对方建立简单的连接，进入对方的梦境并展开行动。」
「通神桥有什么用？」
王烁继续问。
「增强能力，神灵大人。」
黑衣人知无不答：「我只是六阶仲裁者，通神桥能让我加深连接层级，直接侵入目标的大脑，对意志薄弱的个体，我还可以直接检索他们的记忆，甚至直接在梦中杀死他们，外表不会留下丝毫痕迹，即便用最先进的法医技术解剖也只能认定是猝死。」
「六阶仲裁者？」
王烁皱了皱眉：「你做不到，那么七阶仲裁者丶八阶甚至九阶呢？」
「我不知道，神灵大人。」
黑衣人努力撑起脑袋，十分诚恳道：「我只是隶属于下层组织的一个小小附属仲裁者，连圣殿都没有去过。不过我知道，那些去过圣殿的仲裁者，即便只是六阶S级，似乎也能不通过任何设备和别人建立连接，那些七阶的仲裁者甚至可以直接用意念杀人。」
直接用意念杀人？
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王烁表示怀疑，他更认为是阿尔法组织搞得某种技术手段。
现实不是小说，这里没有魔法。
之所以认为某种现象是魔法，只是因为那种现象暂时超出了常人能理解得范畴。
几十年前不是还为此专门搞了一档节目么？叫什么走进科学，王烁准备建议这个脑袋多看看，免得看什么都是神的伟力。
「复国盟除了你，还有没有比你更高阶的造梦者存在？有多少人？」
「有，我知道的还有一位。」
黑衣人毫不犹豫的出卖了盟友：「我们称呼他为中村大人，是一名七阶造梦师，地位类似于仲裁者，和七阶S级执行者星野大人一起来到华夏国内，全权负责华夏国内的活动，我们的任务大部分都是他们派发的。这位大人去过圣殿，可以以意念直接拉人坠入梦境，不需要提前安排催眠设备，也可以直接在梦境中杀人。」
还有这么一位危险人物存在？
让这家伙隐藏在城市里，和藏了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没什么区别。
「他现在在哪？」
王烁冷声问道。
「不知道。」
黑衣人微微挪动了一下脑袋，似乎是下意识的想摇头：「五天前中村大人和星野大人一起消失了，我们没有接收到任何来自于他们的指示。对您和松本采取的行动，是直接通过更上级下达的。」
「W公司总部？」
「是的。」
黑衣人轻声道：「我们……都来自于W公司海外分部。伪装成W公司的技术工程团队在不同国家活动。」
这一点王烁早有预料，倒是不怎么吃惊。
「你刚刚说，你接受过潜意识激活训练？还有无意识记忆？在你们训练营里，有多少和你一样的造梦者？」
「很多。」
黑衣人回答道：「我们那一批共有三百人参与训练，通过考验的最终只剩下十五人，最强的就是中村大人。据我们的教官说……中村大人，似乎是HSAM人群，在创造梦境上有可怕的天赋。」
HSAM？
王烁微微眯了眯眼。
因为用的是对方带来的通神桥，所以没办法直接联系零来检索这个缩写。
可他是谁？
大脑强化至今，他的记忆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状态，别说昨天遇到几个人吃了几碗饭这种小事，即便是几天前随意扫过的新闻，他都能及时回忆起来。
正巧，这个缩写他在拓展自己知识面时在某篇科学杂志上看过。
HSAM，中文名超自传体记忆，也叫完美记忆症候群。
当然，普通人更熟知的是它的另外一个名字。
超忆症。
超忆症患者在梦境制造中有先天优势？
王烁将这个发现记在心里，随即看向地上的黑衣人。
要问的问题很多，重要的却没有多少了，该掌握的他已经全部掌握了。
「最后一个问题。」
王烁居高临下，看着地面上一脸谦卑的头颅，淡淡道：
「你……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