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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格格二格格出嫁的时候，八爷这个做叔叔的跑前跑后没少花心思，更是私下给两个侄女每人五万两银子添嫁妆。
一下子掏出十万两，这对八爷来说并不是件容易事儿。
八爷打理广善库的时候，没少让九爷沾光赚钱，在这基础上，九爷那几年生意做的不小，少说也赚了七八十万两。
这钱自然没少花为八爷的大业花，但是事实上，八爷私下还真的没有收过九爷一两银子。
八爷一直在跟钱打交道，但是八爷却并不贪。
八爷又没有跟大爷修复兄弟情分的意思，但还是愿意给两个侄女添这样一笔丰厚的嫁妆，八爷人家是真的疼侄女，甚至因为一直膝下无出，八爷对这些侄儿侄女都格外喜欢。
就连四爷的大格格，八爷头一次见着的时候，不也喜欢得很，由着大格格一一杯接一杯给自己倒酒，喝醉了还惦记着解玉佩送大格格？
而对九爷的孩子，八爷肯定是更心疼的，甚至如果八爷迟迟膝下无出的话，就得考虑过继兄弟子嗣了，而九爷的孩子，无疑会是八爷的首选。
八爷怎么可能不照顾九爷家眷子女呢？
就算八爷不是重情重义的厚道人，就是为了名声，八爷也是必然会好好儿照看九爷家小的。
所以这话，九爷是真的信的。
九爷的信任，让八爷的情绪好了些，取出帕子擦了擦湿润的眼睛，八爷这才红着眼伸手拍了拍九爷。
“老九，今后……你一定要安安生生的，”八爷叮嘱道，“万岁爷这次肯高抬贵手，全是看在五哥的份儿上，可若是再有下次的话，五哥就算是磕破了头，也保不住你了。”
“老九，听五哥的话。”
这话好耳熟啊。
之前五哥让他听话，现在八哥也让他听五哥的话，只是五哥说这话的时候，让九爷觉得羞愧不已，但是这时候听八爷这么说，九爷就忍不住嗤笑出来。
八爷诧异地看着突然变脸的九爷，一时间不清楚自己说错了什么，然后就听着九爷讥诮道：“八哥说得对，我确实应该听五哥的话，早听五哥的话，我也不至于落到今时今日这般田地，只是八哥怎么不早些提醒弟弟呢？”
在九爷讥诮的注视下，八爷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九爷，只能叹息着道：“千错万错都是八哥的错，是八哥不好，是八哥没有本事，老九，若是恨八哥能让你心里好过些的话，只管恨，恨到死。”
其实恨有什么用呢？
但是除此之外，八爷还能对承诺什么呢？
九爷被圈禁在皇陵行宫、终身为先帝守孝的命运已经注定了，这还是万岁爷高抬贵手的情况下，九爷此生绝无改变命运的可能，反倒是稍有不驯，就会被万岁爷果断处置。
八爷很清楚，即便自己再怎么拼命为万岁爷当牛做马，也挽救不了九爷画地为牢的既定命运，搞不好，自己还会被九爷牵连。
所以，除了让九爷恨他，他真的再不能为九爷做任何事。
恨他也好，老九恨他，他心里……或许就能好受一些了。
可是九爷却摇摇头，喃喃道：“弟弟怎么会恨八哥呢？弟弟恨谁也不会恨八哥啊。”
是啊，他怎么会恨八哥呢？
所以有些事，即便他再想搞清楚，他也不会去跟八哥求证。
就比如，他私窥圣踪的事儿究竟是谁外泄的，以至于没能瞒得住五哥跟万岁爷。
也比如，一样犯的都是掉脑袋的罪，为什么曹寅、李煦平安上岸，为什么他却被四爷恨之入骨。
以及，给贵妃娘娘的养生堂造谣抹黑的事儿，为什么老十跟他都被清算，八哥却完好无损，照样能够在新朝挣得一席之地。
究竟万岁爷惜才舍不得处置八哥、非要留下这个昔日里没少对自己背后放冷枪的头号劲敌委以重任，还是八哥……
人家从来都是无罪一身轻？
是啊，一直出面跟曹寅李煦往来、暗中对曹寅李煦下令的是他，出面怂恿老十对贵妃娘娘下手的人也是他。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
一直都是他在前面冲锋陷阵，一直都是他不知死活、为所欲为。
关人家八哥什么事儿？
八哥可曾明确下令对贵妃娘娘下手？八哥又可曾吩咐他让曹寅李煦动手？
好像一直都是在他在自作主张还牵连八哥。
可是……
不想了。
再这么想下去的话，那他过往二十二年的人生可不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