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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紫水晶的殿门，洒进了大殿之中。
沈清漪依旧在炼化重瞳，她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紫色雾气，长发无风自动，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天地之间。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神魂传讯，在她的识海中响起。
「主人。」
是合体期幻奴李玄风的声音，恭敬而冰冷，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说。」沈清漪闭着眼睛淡淡道，手上没有停止炼化重瞳的动作。
「启禀主上，天穹洲境内最后一支天枢残余势力，已被末将肃清。」李玄风的声音清晰地传来，「这支残余势力盘踞在南境的黑风山脉，共三万七千余人，为首的是天枢帝国的余孽夜弘文，修为返虚中期。末将率领三万幻奴大军，围剿黑风山脉，激战三个时辰，全歼叛逆，斩杀夜弘文，收缴各类法宝丶功法丶资源折合灵石三亿七千万。」
李玄风将最近大胤帝国所有的军政要务，都一一禀报给了沈清漪。
沈清漪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些事情她一点都不关心。什么这儿那儿的在她眼里，都不如炼化重瞳重要。
「知道了。」等李玄风汇报完，沈清漪懒洋洋地说道，「这些事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不用再来禀报我。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要打扰我。」
「是，主上。」李玄风恭敬地应道，然后神魂传讯便中断了。
沈清漪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眼中闪过一丝厌烦。她讨厌这些繁琐的政务，讨厌这些没完没了的禀报。若不是为了掌控足够的力量，她根本不会当这个什么女帝。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到脑后，继续炼化重瞳。
就在这时，悬浮在浮空帝宫中央的伪仙器幻心殿，突然无故颤鸣起来。
「嗡——！！！」
一声低沉而古老的嗡鸣，从幻心殿的深处传来。
整个幻心殿剧烈地颤抖起来，殿身上的无数古老符文，全部亮起了耀眼的光芒。
幻之法则从殿内汹涌而出，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紫晶殿笼罩其中。
紫晶殿内的幻奴池，也泛起了阵阵涟漪。无数幻奴的虚影在池水中浮现，有化神期的，有返虚期的，甚至还有合体期的。他们发出低沉的嘶吼，周身萦绕着幻之法则，形成了一道坚固的神魂防御。
一股精纯无比的幻之法则，从幻心殿中涌出，穿过黑色光幕，悄无声息地渗入了沈清漪的识海。
这股幻之法则包裹住了沈清漪的神魂。它将那些潜藏在沈清漪神魂深处，还未来得及被天蛇灭魂经碾碎的虚妄邪念，全部逼了出来，然后一点点地碾碎丶吞噬，化为最精纯的神魂力量，反哺给沈清漪。
沈清漪感觉到神魂一暖，之前残留的那一丝烦躁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识海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炼化重瞳的速度，也瞬间提升了三成。
她抬头，看向幻心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幻心殿是幻心尊者的本命法宝，拥有自主护主的能力。但之前，无论她遇到多大的危险，幻心殿都没有出现过如此强烈的自主反应。这次，只是炼化重瞳而已，为什么幻心殿会突然异动？
沈清漪皱了皱眉，仔细探查了一下自己的神魂，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她以为是幻心殿感应到了重瞳中的天道法则，产生了共鸣，所以才会自主护主。
「看来，幻心殿的秘密，比我想像的还要多。」沈清漪喃喃自语道。
她没有深究，反正幻心殿是她的法宝，不会伤害她。既然它能帮助自己炼化重瞳，那自然是好事。
沈清漪闭上眼睛，继续炼化重瞳。有了幻心殿的幻之法则加持，炼化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紫晶殿外的角落里，老奴看到幻心殿的异动，眼底闪过一丝惊色。
他没有想到，沈清漪竟然拥有一件伪仙器。而且，这件伪仙器的灵性如此之高，竟然能察觉到他的欲念，还能主动护主，将他种下的欲念全部清除。
这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但他并没有慌乱。
天道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两次不行，那就十次，百次。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他立刻收敛了所有的气息，变得更加卑微，更加不起眼。
他不再靠近沈清漪的玉榻，也不再做任何可能引起怀疑的事情。他每天只做最粗重丶最脏的活，比如打扫厕所，搬运重物，给殿外的花草浇水。他总是低着头，佝偻着背，走路轻手轻脚，仿佛一个透明人，让所有人都忽略他的存在。
就连紫晶殿里的其他侍女，都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老奴。
但他并没有停止引诱沈清漪堕落。
他只是将那丝神魂波动，变得更加微弱，更加隐蔽。微弱到连伪仙器幻心殿，都只能勉强察觉到一丝痕迹，却无法定位来源。
他就像是一只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耐心地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他知道沈清漪是天地不容的异数。天道迟早会降下惩罚，天劫丶心魔劫丶因果劫，一个接着一个。到那时，沈清漪的心神必然会出现破绽。他只需要在那个时候，推一把，就能让沈清漪彻底堕入欲道。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又是半个月。
重瞳已经被沈清漪炼化了三成。
归墟重瞳的洞察能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现在的归墟重瞳能轻易看穿千里内修士的神魂破绽，能看穿任何阵法的核心节点，能预知三息内的未来动向。甚至，她能看到修士体内的灵力流动轨迹，能提前预判他们的招式。
她站在紫晶殿的栏杆边，催动着归墟重瞳微微转。
她看到，千里外的北境军营里，一个校尉正在偷偷克扣士兵的军饷，将一箱箱灵石搬进自己的营帐。
她看到，赵苍澜正在帅府里，和三大军区总督商议边境防务，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表情，似乎在担心什么。
一切的一切，都尽收她的眼底。没有任何秘密，能瞒过她的眼睛。
沈清漪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只是炼化了三成的效果，若是完全炼化，这必将成为她最强大的武器。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紫晶殿的每一个角落。
侍女们正在打扫卫生，侍男们正在准备酒食，一切都井然有序。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正在给花草浇水的老奴身上。
沈清漪催动归墟重瞳，仔细地扫视着老奴。
她想看看，这个总是低着头，沉默寡言的老奴，到底有没有什么异常。
但是，她看到的依旧是一个普通的金丹期老奴。
他的一生，平淡而坎坷。出生在一个贫苦的修仙家庭，父母早亡，资质平庸，修炼了几百年，才勉强达到金丹期。寿元无多，无儿无女，只能来到帝宫，做一个最低等的杂役，混一口饭吃。
他的神魂纯净，没有任何邪念，也没有任何隐藏的实力。
沈清漪不知道的是，天道的力量完美地屏蔽了老奴的真实身份。在归墟重瞳的洞察下，他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人。
沈清漪皱了皱眉，心头的怪异感再次涌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老奴，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归墟重瞳也没有看出任何异常。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沈清漪喃喃自语道。
沈清漪转身，角落里的老奴，感觉到沈清漪的目光移开，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的伪装可谓是天衣无缝。
就算沈清漪拥有归墟重瞳，也不可能看穿他的真实身份。
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贯彻天道的意志，而天道的意志就是让高高在上的仙子堕落成……除非沈清漪能超越天道，否则，永远也不可能看穿他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