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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一晃而过。
碗中世界依旧四季如春，灵气氤氲。
田垄阡陌纵横，地里的萝卜缨子翠绿油亮，灵稻穗子沉甸甸压弯了腰，地瓜藤蔓更是爬满了半片山坡。
陈凡穿着一身粗布短褂，裤腿卷到膝盖，正拎着木桶给灵米田浇水。
桶里是从后水池引来的活水，清澈见底，浇在稻根上时能看见丝丝缕缕的灵气渗入泥土。
「师父，西边那块地瓜地好像长虫了。」石三扛着锄头从田埂那头跑来，额头满是汗珠，「我扒开藤子看见几片叶子被啃了窟窿。」
「虫子？」陈凡直起腰，抹了把汗，「去灶房找魏公公要些草木灰，撒在根周围就行。记住，别用你那点微末法术去烧，烧坏了地瓜咱家让你晚上没饭吃。」
石三缩了缩脖子，应了声「是」，赶紧往院子方向跑。
陈凡看着这石三的背影，嘴角微扬。
琢磨这家伙虽说三百多岁了，可种地倒是把好手。
自从进了这碗里，石三伺候庄稼比谁都上心，前两日还自己琢磨出用灵力温养土壤的法子，让那亩灵稻提前三天抽了穗。
「啧，可惜修炼晚了。」陈凡摇摇头，继续弯腰浇水，「要是生在八宗，保不准能成个天骄弟子。」
正说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公公，今儿个这么早下地？」魏公公系着围裙从院门出来，手里拎着个竹篮，里头装着几根刚拔的萝卜，「晌午炖萝卜排骨汤，您尝尝鲜。」
陈凡回头瞥了眼：「萝卜还小吧？再长个三五天更水灵。」
「不小了。」魏公公蹲在田埂边，拿起一根萝卜掂了掂，「这里时间快，外头三天，里头都一个月了。您瞧这萝卜，个个比胳膊粗，再长就该糠心了。」
这倒是实话。
陈凡放下木桶，走过去接过竹篮看了看。果然，萝卜表皮光滑，缨子青翠，掐一下还能渗出清甜的汁液。
他点点头：「行，那就炖汤。对了，地窖里还有去年腌的咸鱼吧？切半条蒸上，石三那小子最近干活卖力，得给他补补。」
「早备着了。」魏公公翘起兰花指道，「不光咸鱼，前天祝平那老小子从河里捞了几条活鲫鱼，养在水缸里，正好一道炖了。」
两人说着往院子走。
进了院门，便看见小蝶坐在枣树下绣花，老黄在井边磨镰刀，灵桓子和无越子蹲在墙角下棋，青霞子则捧着一卷道经在廊下细读。
陈凡见状嘴角扬起，并没有打扰众人的他，找了张椅子躺下。
魏公公把萝卜放进厨房，转身又出来，擦了擦手道：「陈公公，青云宗那边……真就这么封了？」
陈凡给自己倒了碗凉茶：「怎么，你不信？」
「不是不信，是觉得太……」魏公公搓着手，眼睛发亮，「太神了！您说说，那可是青云宗啊，八宗里排前三的大宗门，护宗大阵传承千年，说封就给封了？而且您还全身而退……」
他说到这儿，忽然压低声音：「你不会骗咱们的吧？」
「骗你？」陈凡抿了口茶，神色淡然，「咱家骗鬼也不骗你。」
这话一出口，陈凡瞥了一眼旁边的小蝶。
见这丫头没动静，他才回过头来。
魏公公凑近些，满脸好奇：「您到底怎么做到的？那阵法……咱家听说青云宗的护山大阵复杂得很，寻常阵法师连看都看不懂，您不仅能看懂，还能动手脚？」
陈凡没立刻回答。
他放下茶碗，目光望向院外那片郁郁葱葱的田地。
良久，才缓缓开口：「还记得前年咱家去青云宗么？」
「记得记得。」魏公公忙点头，「那时候你就想到今天了？」
「就是那时候。」陈凡笑了笑，「白天没事看书修炼，晚上就溜达，青云宗那些阵眼啊丶阵枢啊，位置咱家都摸清楚了。他们那阵法是厉害，可再厉害也是人布的，是阵就有生门死门，有枢纽节点。咱家在里头转了几个月，慢慢就看出门道了。」
魏公公听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老太监心思缜密，可没想到缜密到这个地步！
两年前就开始布局，就为了今天这一手？
「您……您那时候就想着要封青云宗？」魏公公咽了口唾沫。
「那倒不是。」陈凡摇头，「当时只想着多了解对手，万一哪天打起来，知己知彼总没错。至于改阵法……其实是后来琢磨出来的。」
他说到这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青云宗的护山大阵本来就有『封山』模式，一旦开启，内外隔绝。我只是在他们几个关键阵眼里动了点手脚，让这封山模式变得……只能进不能出，而且开启后极难关闭。」
魏公公张着嘴，半晌才憋出一句：「咱家的老天爷……您这是把青云宗变成个大笼子啊！」
「差不多。」陈凡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青莲道人想破阵，没一年半载别想，这一年时间，够大渊做很多事了。」
话音落下，院里忽然安静下来。
正在下棋的灵桓子和无越子不知何时停了手，青霞子也放下了道经，连小蝶都停下绣花，望了过来。
「陈公公，」青霞子轻声开口，「您说大渊会趁这机会……」
「扩张。」陈凡吐出两个字，「青云宗被封，八宗少了一个，平衡就打破了。建文帝那小子不傻，极道子更不傻，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不会放过。」
无越子点了点头，沉吟道：「如此一来，八国战火重燃……生灵涂炭啊。」
「早晚的事。」陈凡神色平静，「封印之地就这么大，资源就这么多，八宗八国争了上千年，哪天真太平过？以前是互相制衡，谁也不敢先动手。现在青云宗这头老虎被关进笼子，其他宗门要么观望，要么趁机抢地盘，乱是必然的。」
他说着，看向灵桓子：「你们长春宗估计也安生不了。」
灵桓子苦笑：「宗内早有主战派，只是被宗主压着。如今形势一变，那些人怕是又要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