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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跑到潭边，蹲下身用手掬水。
潭水冰凉刺骨，她却玩得不亦乐乎，还回头招呼陈凡：「小陈子，你也来呀，这水可凉快了！」
陈凡走过去，学着她的样子蹲下，将手伸入潭中。
确实凉。
但他更在意的是水中蕴含的淡淡灵气。
这翠云山虽非灵山，但因地脉缘故，水中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灵气，对凡人而言有延年益寿之效。
春桃玩够了，两人继续向上。
半山腰有座古寺，寺中香火鼎盛，善男信女络绎不绝。
春桃拉着陈凡进了寺，恭恭敬敬地在佛前磕了三个头，又捐了十文香油钱。
陈凡站在殿外，看着殿中那尊鎏金佛像，眼中古井无波。
佛？
他修的意境便有定，定生死，定因果，定轮回。
佛门的轮回之说，与他所悟的生死意境颇有相通之处，却又不尽相同。
春桃拜完佛出来，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我求菩萨保佑咱们一路平安，保佑小陈子以后都顺顺利利的。」
陈凡微微一笑：「菩萨会听到的。」
两人在寺中用了素斋，随后登顶。
山顶有座观景亭，站在亭中可俯瞰方圆数十里风光。
时值初夏，满山翠绿，远眺可见田野阡陌丶村落炊烟，一派祥和景象。
春桃倚在栏杆上，风吹起她的发丝，她眯着眼，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笑容。
陈凡站在她身侧，负手而立。
这一刻，他仿佛真的只是个带心爱之人出游的凡人。
在翠云山盘桓两日，陈凡又雇了辆马车，继续向东。
接下来十余日，两人走走停停，去了燕国丶韩国旧地。
昔日的燕国都城「蓟城」，如今已是大渊的「北蓟府」。
城墙上的燕国旗号早已撤下，换上了玄黑底色丶绣着金色龙纹的大渊旗帜。
街道上依旧繁华，但往来行人脸上少了些亡国之民的悲戚，多了几分对新朝的适应。
商贩叫卖声丶车马声丶孩童嬉笑声交织在一起，显示出这座古城顽强的生命力。
陈凡带着春桃在蓟城住了三日。
他们逛了城中最热闹的市集，吃了当地特色的燕窝糕丶蓟城烤鸭，还去听了两场戏。
春桃最喜欢看戏，尤其爱看才子佳人的故事，每次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她都会偷偷抹眼泪。
陈凡便坐在她身旁，默默递过手帕。
离开蓟城那日，春桃在马车里小声说：「小陈子，我觉得……大渊统一了也挺好的。你看蓟城的人，日子好像也没变差。」
陈凡闭着眼，轻声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能少些战乱，总是好的。」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马车继续向南，进入韩国旧地。
韩国故土多丘陵，道路崎岖，马车行得更加缓慢。
但沿途风景却别有一番韵味，山峦叠翠，溪流纵横，时见渔夫泛舟江上，农人梯田耕作。
这一日，马车在一处小镇歇脚。
镇口有座茶棚，陈凡带着春桃进去喝茶。
茶棚里坐着几个行商打扮的人，正高声议论着天下大事。
「听说了吗？武帝陛下在『长平关』大破齐丶秦联军！齐王被俘，秦王自刎，两国余部已献降表了！」
「这么快？这才几个月啊！」
「嘿，你是不知道，咱们大渊的军队现在可了不得！听说有仙人助阵，那齐丶秦联军再厉害，也挡不住天兵天将啊！」
「八国这下算是彻底一统了……千古未有之大业啊！」
「可不是嘛！以后咱们行商，再也不用担心过境要交好几道税了，一路畅通，都是大渊的疆土！」
众人说得兴起，茶棚里一片欢声。
春桃听着，眼睛亮晶晶的，她凑到陈凡耳边，小声道：「小陈子，你听到没？武帝陛下打赢了！八国一统了！」
陈凡点了点头，端起粗瓷茶碗抿了一口。
茶很劣，带着苦涩，但他喝得很慢。
大渊一统八国，这本就在他计划之中。
魏公公丶灵桓子丶无越子等人被他放出金碗，又带着从炼魂宗搜刮来的宝物武装军队，加上建文帝以香火之力凝聚的国运加持，横扫八国不过是时间问题。
陈凡本以为还要些日子才能看到大一统。
只是没想到，武帝动作这么快。
不过想想也是，八宗元婴修士几乎在炼魂宗折损殆尽，剩下的结丹丶筑基修士，如何挡得住魏公公这群如狼似虎的老怪？
「小陈子，你在想什么？」春桃见他出神，轻声问道。
陈凡放下茶碗，笑了笑：「在想……天下太平了，是好事。」
春桃用力点头：「嗯！太平最好了！」
在韩国旧地游历七八日，陈凡带着春桃转向西行，往魏国旧地而去。
魏国地处平原，一马平川。马车行驶在宽阔的官道上，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但陈凡不着急，依旧让车夫慢慢走，遇到风景好的地方便停下，住上一两日。
如此走走停停，又是半月过去。
这一日，马车来到魏国旧地的一处山脉前。
此山名为「栖霞山」，并不算特别出名，但山势奇峻，峰峦如聚。陈凡让车夫在山下等候，自己带着春桃徒步上山。
山路比翠云山陡峭许多，春桃走得气喘吁吁，却不肯让陈凡背，坚持要自己爬。
「小陈子……我丶我能行的……」她一边擦汗一边说。
陈凡便放慢脚步，陪着她一步步向上。
两个时辰后，两人终于登顶。
山顶是一片平坦的巨石，站在此处，视野豁然开朗。
远处群山如黛，近处云海翻腾，夕阳西下，将天边的云彩染成金红色，美得惊心动魄。
春桃累得坐在石头上，看着眼前的景色，一时间忘了疲惫。
「好美啊……」她喃喃道。
陈凡站在她身侧，山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他此刻穿着普通的青灰色布衣，头上也未戴冠，只用一根木簪束发，看上去就像个寻常的书生。
但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如古井。
春桃看了一会儿风景，忽然指着天边的云彩说：「小陈子，你看那云，像不像棉花糖？软软的，白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