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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封法力(第1/2页)
敖烈瞪着那水洼中的残垣碎石,面皮抽了两抽,心中兀自不服,暗道:这老头定是使了什么障眼法来诓我!那些石头一块便有百来斤,便是山中老虎来撞也撞不倒,哪有风吹便塌的道理?
当即梗着脖子道:“师父休要哄我!这水里映的未必是真,我倒要亲眼去瞧瞧!”
说罢也不等陶潜答话,脚下一蹬,转身便朝前山跑去。陶潜也不阻拦,好似早料到一般。
敖烈去后,敖摩昂犹跪在原处,迟疑片刻,拱手道:“师父,弟子斗胆问一句。那石屋……可是师父出手推倒的?”
陶潜转头看他,目中微露赞许之色。
敖摩昂又道:“我那弟弟虽是个急性子,却也不是全无分寸之人。他力气极大,垒石搭屋虽说粗糙了些,百斤山石垒成的墙,断不至于风一吹便倒。弟子愚见,怕是师父暗中动了手脚。”
陶潜哈哈一笑,拄杖道:“你倒是个通透的。不错,那石屋是贫道推倒的。”
敖摩昂微微一怔,便道:“师父既是有意考较弟弟,弟子不敢多言。只是弟弟性烈如火,只怕他知晓后反倒更加抵触。”
陶潜收了笑意,面上神色一正,缓缓道:“摩昂,你可知贫道为何非要磨他的性子?”
敖摩昂摇头。
陶潜叹了口气道:“贫道观你弟弟面相根骨,也是上乘之选。可他双目含火,气躁意浮,此乃意马未收之相。
意马者,心念之中躁动不安的一股蛮力,若不趁早驯服,日后入了大道,法力愈高,这股蛮力便愈发难制。轻则行差踏错,重则……必犯杀劫。”
敖摩昂闻“杀劫”二字,面色骤变,连忙伏地叩首:“弟子愚钝!还请师父费心调教弟弟!弟子在此谢过师父大恩!”
陶潜将他扶起,笑道:“你放心便是。贫道磨他性子,正是要他驯服意马,躲过此劫。你不必管,也不要帮他说项,越帮越坏。”
敖摩昂连连点头称是。
且不说师徒二人在后山如何言语。单表那敖烈一路风风火火奔回前山空地,远远便望见了自己方才盖的那间石屋。
果是塌了。
碎石满地,灰尘犹未散尽,连那块他特意选来作门楣的大青石也裂成了两半,歪在草丛中。
敖烈站在废墟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暗道这道人莫不是有什么未卜先知的本事,竟真的塌了。
他抓了抓后脑勺,闷了半晌,咬牙道:“罢了!塌便塌了,我重新盖一个更结实的便是!”
当即撸起袖子,运起龙力,满山拣选更大更方正的石块,足足忙了半个时辰,一间新石屋拔地而起,比先前那间大了一圈,墙体也厚实了许多。
敖烈用拳头擂了擂墙壁,咚咚作响,纹丝不动。他满意地拍了拍手,大步流星便往后山走去。
“师父!”敖烈人未到声先至,嗓门大得震得竹叶簌簌直落,“您老人家说得不错,先前那个确实塌了!不过我已重新盖了一间,用了更大的石头,缝也糊了泥,这回任凭什么风来,也断然吹不倒了!”
陶潜也不起身,只拄着拐杖笑了笑,拿拐杖朝地上那洼水潭一指:“是吗,那你且再看看。”
敖烈低头往水潭中一瞧。
水面清澈,映出那间新石屋墙角处已然有一道裂纹蜿蜒而开,紧接着泥灰剥落,石块松动。
哗啦一声,又塌了。
依旧塌得干干净净。
敖烈瞪大双目,愣在原地,半晌方才回过味来,好似明白了什么,面色涨红,一跺脚,指着陶潜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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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耍我!”
他双拳一攥,梗着脖子道:“分明是你在暗中做了手脚!我那石屋垒得稳稳当当,一拳擂上去纹丝不动,怎的在你这水里便又塌了?你不传我法,偏拿这等鬼把戏来捉弄人!”
陶潜点头道:“你说得不错,是贫道推倒的。”
敖烈一噎,没想到这老头竟认了,反倒不知该说什么。
陶潜又道:“贫道推倒你的石屋,非是为了捉弄你,而是要你明白一个道理,根基不牢,筑得再高也是枉然。你心中那匹意马一日不驯,贫道便一日不传你大法。”
他站起身来,拄杖上前一步,目光平和地望着敖烈:“贫道如今要封你法力。你只以凡人之躯,用双手搬石垒屋,一遍塌了再盖一遍,十遍塌了再盖十遍。
待你何日盖出一间风吹不倒、雨打不塌的石屋来,贫道便解了封禁,传你神通法门。”
敖烈闻言,浑身汗毛倒竖!
封法力?
他暗道:这老头果然是个小心眼!先前在龙宫用五色神光缚了我,好歹还是比试切磋。如今却要封我法力,使我手无缚鸡之力,那我岂不是成了个凡人?
倘若他起了歹心,我连逃都逃不了,更休想回西海龙宫!
罢了罢了!这师不拜也罢!三十六计走为上!
念头电转间,敖烈脚下猛然一蹬,化作一道青光便朝天上窜去!
“哪里走。”
陶潜袖袍轻轻一摆,五色神光迸射而出!青黄赤白黑五道光华如五条长蛇,追风逐电,眨眼间便将敖烈兜头罩下,裹了个严严实实。
敖烈才升到半空,便被五色神光拽了回来,悬在离地三尺之处,动弹不得,恰似先前在龙宫一般。
“大哥!大哥救我!”敖烈扭头朝敖摩昂拼命嚷道,“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啊!”
敖摩昂站在一旁,面露难色,张了张嘴,终是叹了口气,低头不语。
敖烈急火攻心,破口大骂:“好你个敖摩昂!亏你还是我亲大哥!眼睁睁看着外人欺负你弟弟,你倒缩起脖子来了……”
骂声未绝,陶潜已从袖中取出一管毛笔来。
那笔不过尺许长短,竹管紫毫,看着并无出奇之处。
敖烈见了那笔,登时慌了神:“你、你要作甚!”
陶潜不答。
他持笔弯腰,将笔尖在地上泥土中蘸了一蘸,随后直起身来,朝悬在半空的敖烈额头伸去。
“别碰我!你这老头、你休要……”
敖烈拼命扭头躲闪,奈何五色神光缚得结结实实,连脖子都转不过半寸。
笔尖落额。
陶潜运笔如飞,只一个呼吸之间,一个用泥土写成的“封”字便落在了敖烈额心正中。
金光乍现!
那泥书的“封”字骤然绽出一圈金色华光,光芒没入额骨,直透泥丸宫!
敖烈只觉脑中轰然一响,好似有一道无形的闸门訇然落下,将他浑身法力锁得死死的。
龙力、化龙之法、腾云之术,一切神通法力尽皆被那一个“封”字压住,好似千斤巨石盖了井口,半丝也透不出来。
五色神光散去,敖烈一屁股跌坐在地,连站都站不稳当。他慌忙运功,丹田之中空空荡荡,只剩一副凡人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