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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守株待兔
「多谢孙道友!多谢孙院主!曾某定当尽忠职守,不负所托!」
曾诺听到对方愿意收留,大喜过望,站起身来,连连感谢。
孙祈唤来管事,吩咐带曾诺下去安置,又叮嘱道:「给他安排一间僻静的屋子,再备一套赞教的衣袍。」
管事领命,引着曾诺离去。
待脚步声远去,颜言砚从侧门缓步走入,折扇轻摇,面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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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祈看向他,问道:「你方才传音劝我收留,究竟是何用意?」
颜言砚折扇一合,在掌心轻轻敲了敲,道:「我怀疑此人已被圣律宗拿住,派来当奸细打探情报。」
孙祈眉头微挑:「既是奸细,为何还要留在身边?」
颜言砚道:「毕竟只是猜测,没有真凭实据,何况已经暴露的奸细,比没有暴露的奸细容易对付得多,若是拒绝此人,圣律宗未必会善罢甘休,说不得还要再派人来,到那时敌暗我明,防不胜防。
「当然,也可能只是我多虑,圣律宗压根没把他放心上,死者厉无咎是人厌狗嫌之辈,无人追捕,才让他躲藏至今,可如此一来,收留他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院主早已跟我等玉族合作,注定要为圣律宗所恶,所谓虱多不痒,债多不愁,也不差他一个。」
孙祈想了想,若曾诺真是奸细,对他这位三转占算师反而是件好事,因为有了一个可以占算的媒介,能借此预测圣律宗的动向。
「也罢,就算一条厕筹也有它的用处,道院正缺人才,先用着吧。」
颜言砚闻言,折扇一展,失笑道:「院主这话虽粗,理却不糙。」
剑屏城,离照剑阁不过二干余里,因常有照剑阁弟子下山光顾,城中酒楼茶肆、商铺作坊鳞次栉比,日夜不歇,热闹非凡。
一名身着照剑阁内门弟子袍服的青年从醉仙楼出来,面色配红,脚步踉跄,满身酒气。
并非不能运功逼出体内酒精,只是那等做法未免大煞风景,失了饮酒的风雅,因此他打算去城东的镜湖边走一走,吹吹凉风,待酒气散尽再回山门。
行至湖畔,清风徐来,水波不兴,青年正自惬意,忽见前方柳荫下,立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身量修长,青丝如瀑,仅以一支白玉簪斜斜挽起,眉如远山,自若秋水,唇不点而朱,肤不施而雪,立于柳下,微风拂动裙裾,恍若画中仙子。
青年只看了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女子似有所觉,微微侧首,朝他嫣然一笑。
这一笑,如春冰乍破,又似百花齐放,青年的魂儿仿佛被这一笑勾了去,脑中一片空白,什么照剑阁门规,什么师门戒律,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脸上浮现出痴痴的笑容,摇摇晃晃地跟着那女子,穿过柳岸,转过巷角,来到一处僻静的宅院前。
女子推门而入,回头又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青年如受牵引,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
宅院内布置清雅,花木扶疏,女子步入正堂,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悠然自得。
青年跟到近前,口中喃喃:「美人儿————」
女子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青年的身躯骤然一僵,脸上的痴笑凝固,眼神变得空洞无物,如同一具失了魂魄的木偶,垂手而立,再无半分表情。
女子收起笑容,懒洋洋地问道:「谢玄锋近来在做什么?为何快一年了,都不见他离开宗门?」
青年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一字一句道:「谢师兄诛杀绿发鬼陈无羁,立下大功,宗门赏了他一粒筑基丹,因此近期一直在筹备筑基之事,无暇外出。」
女子闻言,面露无奈之色,筑基对练气修士的意义不用多说,堪称成仙前最重要的一道关隘,除非是那等无比自信的天之骄子,否则寻常修士筹备个三五年亦属寻常。
她只能换个话题问道:「章灵芝呢?她尚未练气圆满,无须筹备筑基,为何也一直待在宗门不出去?」
「章师姐已练气圆满,她得了陈晓上修馈赠的丹药,刚突破不久。」
「陈晓又是何人?他为何要送章灵芝丹药?」
女子听得有些烦躁,怎么莫名其妙又多了个人物。
青年一板一眼的回答:「陈晓是本派筑基修士,三年前刚刚筑基,他与谢师兄有仇,不愿见谢师兄安稳筑基,有意阻挠,于是主动勾引章灵芝,意在败坏谢师兄的心境。」
女子听得眉头紧锁:「我记得章灵芝是谢玄锋的相好,两人虽未结为道侣,却也是公认的郎情妾意,她为何要接受陈晓的示好?」
青年道:「我不知道其中真相,有人说是章师姐水性杨花,一心只为自己前程,想攀上筑基修士,也有人说她是得了谢师兄的指示,故意接近陈晓上修,牵扯其精力,免得陈晓通过其他手段阴谋暗算。」
女子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来,狠狠一拍桌案,怒道:「几个练气期的小辈,也在这里算计来、算计去,白白虚耗老娘的时光!」
骂完后,她又颓然坐下,揉了揉眉心,面露苦恼之色。
目前只有谢玄锋、章灵芝二人知晓神君转世身的线索,可看这情况,估计只有等谢玄锋筑基完毕,才有可能从门派里出来。
她虽有千般手段,却碍于身份,不能暴露痕迹。
照剑阁有金丹真人坐镇,还有大阵守护,若她潜入打探,一旦被发现,消息传开便是灭顶之灾,除了在此守株待兔,竟无它法。
「罢了,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不差再等两年,我一个金丹真人,还怕熬过不两个练气小修么。」
女子说这话自然有其底气,在皇崖天,金丹修士理论上已经长生不老。
她挥了挥手,解开青年身上的禁制。
青年摇摇晃晃的走出门外,眼神由空洞转为茫然,身躯微微一晃,渐渐清醒过来。
他环顾四周,挠了挠头,并未察觉异样,只当自己是想要抄小道去湖边才来到这里。
冷风扑面,酒意已然散尽,他没了继续散步的心思,干脆祭出剑光,朝照剑阁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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