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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渡幽城到了。」
云舒晚站在法舟上，轻声唤道。
法舟内，顾凡正低声为林宸讲解道文。
先前林宸只是死记硬背，理解尚浅，还需经过讲解方能夯实根基。
随着顾凡讲述，林宸惊人的悟性显露无遗，不仅能听懂所讲内容，还能举一反三，令顾凡不由想起齐灵云与宋莲。
宋莲出身寒微，却自强不息。
齐灵云则颇为惫懒，天资虽好，却需时常敲打督促。
顾凡听得云舒晚之声，停下讲解，与林宸先后走出船舱，当即被渡幽城的壮阔景象所震。
秦国仅有往生教一个修仙宗门，一国精华，尽聚于此城。
渡幽城依山而建，层次分明。
青灰瓦舍层层铺展，是凡人居住的下城，烟火袅袅，隐约能闻市井喧嚣。
山腰以上被淡白灵雾缭绕，灵玉铺就的石阶蜿蜒而上，灵木楼阁错落有致，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微光，那是修士所居的上城，钟磬之声隐约传来。
城池最高处，隐约可见一座六角阁楼，通体以黑玉筑成，六角悬着灵幡随风飘动，宛若一朵黑莲静静绽放。
「渡幽城名不虚传，果然壮阔。」顾凡开口赞道。
「道友过誉了。」云舒晚含笑回应，神色间难掩自豪。
相较二人，林宸心情更为复杂。
他生于此城，后来又沦为逃犯，本以为此生再无归期，今日却乘仙师法舟，堂而皇之地归来，真可谓命运之玄奇。
有云舒晚引路，法舟畅通无阻，落于上城。
一路凌空俯瞰，可见城中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门前皆挂起灵幡，街上民众言笑晏晏，满脸都是喜气，足见富足安康。
「这是要庆贺什么节日？」顾凡看向云舒晚，好奇问道。
云舒晚微微颔首：「下月便是往生节，乃我教祭祀道祖之日，届时会在轮回殿前举行大典。道友远道而来，又是贵客，不妨前来观礼。」
顾凡略感惊讶地问道：「贵教竟允许异道修士观礼？」
云舒晚嘴角微挑，悠然道：「天地众生皆在轮回之中，虽是异道修士，只要未曾成仙，终要入轮回，旁观祭祀又有何妨。」
......
作为秦国请来的贵客，顾凡与林宸被安置在一处奢华殿宇之中。
据云舒晚所言，此处是往生教专为招待贵客所设。
三人行至殿前，尚未入内，便见一群人迎面走来，为首一人令顾凡微微一怔。
竟是在楚国有过一面之缘的莫家少主，莫思量。
莫思量显然也看见了顾凡，神情顿时一滞。
「孟道友？」他微微低头，眼神带着试探，难以置信地轻唤。
顾凡并未隐藏修为，金丹后期的法力波动清晰可感，容貌神态又与记忆中一般无二，令他惊疑不定。
莫思量已然结丹，身后随行修士中，还有两位金丹真人，见他这般举动，当即驻足。
顾凡轻咳一声，乾笑招呼：「未曾想在此遇见莫道友，当真意外。」
云舒晚侧目看来，疑惑问道：「顾道友，莫道友，二位此前相识？」
「顾道友？」莫思量声音微提。
顾凡无奈一笑，强行将被拆穿的尴尬掩去，拱手道：「灵霄派顾凡，见过道友。先前有所隐瞒，还望莫怪。」
「岂敢。」莫思量豁然醒悟，连忙恭敬回礼。
无论如何，锁定爱做梦的肥鹅，锁定，锁定《洞悉万法，证道成仙》的每次更新。顾凡身为金丹后期，称他这位金丹前期修士一声道友，已是极大礼遇，按常理他该称顾凡为前辈。
云舒晚听出几分端倪，笑道：「二位既是旧识，倒省了妾身介绍。不妨由妾身做东，设宴款待，略尽地主之谊？」
顾凡并无不可，看向莫思量。
莫思量笑道：「在下本无要事，方才只是想在城中闲逛。他乡遇故知，实属幸事，岂有推辞之理。」
云舒晚闻言，对侍从低声吩咐几句，便引众人进入一间堂皇大殿。
殿内铺着云锦地毯，四周立着刻有道纹的雕花玉柱，泛着温润灵光。
中央设青玉长案，案上燃着凝神香，烟气如缕，两侧悬着水晶灯盏，流光倾泻，满殿生辉。
片刻后，一队妖娆侍女端着各式灵食步入，依次摆放在众人案前。
顾凡低头看去，自己案上还备有灵气较淡丶适宜凡人食用的灵果，显然连林宸也被考虑在内，可见云舒晚心思细腻。
待杯中斟满灵酒，莫思量率先举杯，轻声道：「当年桃源城中一见，在下多有轻慢，还望前辈勿怪。」
「哪里。」顾凡举杯回应，饮下一口灵酒，又好奇问道，「不知李纯阳如今如何，想来也已结丹了吧？道友回返楚国，还请代我致歉。」
当年桃源城中，令他印象最深的便是李纯阳，两仪殿中更有指点之情。
莫思量听得此问，神色一滞，缓缓放下杯盏，面露哀思，轻叹一声：「李纯阳陷在两仪殿了。」
「什么？」顾凡心头一惊。
李纯阳天资不凡，又手握两仪石，按理不该轻易殒命，除非如他斩杀黄家修士那般，连反应之机都没有。
莫思量摇头道：「两仪殿每次只开启一年，若未能按时传送出来，便是殒命无疑，此前从无例外。他至今未归，还能有什么下场。」
李纯阳是他至交，此刻被顾凡提起，即便修士看淡生死，也难掩悲伤。
顾凡闻言，亦沉默下来。
只是他对「一年未出便视同殒命」的说法，并不认同。
他自己便在隐藏石门后滞留十年，若非万象法眼，也无法察觉其中隐秘，其中关窍难以言说，更无从推断李纯阳的境况。
顾凡见他神色哀戚，便转开话题：「不知莫道友来渡幽城，所为何事？」
「在下押送一批灵药前来。」莫思量回过神，看向云舒晚，「此前交易皆由云道友经手，在下听闻道友不在城中，本欲多等几日，未曾想刚要外出，道友便回来了。」
云舒晚温柔一笑：「我教所需灵材均已备好，妾身稍后便命人取来。下月便是往生节，道友不妨也留下观礼。」
莫思量受宠若惊，却歉意道：「多谢道友好意，可惜楚国还有要事需要处理，还请道友恕罪。」
云舒晚闻言倒也不强求，颔首轻笑，神色如常。
众人一番叙旧，又谈及顾凡此行缘由。
听闻他布下大阵，成功封印污秽宝鼎，在场楚国修士皆面露惊色，言语间也更为热切。
对于那座污秽宝鼎，楚国众人也有所耳闻，连元婴修士都束手无策，还暗自庆幸未曾落在楚国境内，未曾想竟被顾凡化解。
顾凡淡然举杯，从容应对。
葫芦蹲在桌案上，自顾大快朵颐。
林宸则正襟危坐，生怕给顾凡丢脸，连灵果都没敢多吃。
顾凡余光瞥见他消瘦身形，传音道：「那灵果可补肉身元气，尽管多吃几枚。」
林宸精神一振，无声点头，拿起一枚灵果，轻轻放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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