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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封印崩碎(第1/2页)
镇北大军翻越苍茫雪岭后，便正式踏入了北方冰原的范围。
第一个感受是冷。
那种冷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能够穿透护体灵气、直刺骨髓的诡异低温。镇北军的修士们纷纷催动灵力护体，但很快便发现，在这片冰原上，灵力的消耗速度比正常情况下快了数倍——冰原中弥漫的古老气息似乎对灵力有着某种腐蚀和消解的作用，修士们维持护体灵气的代价远比想象中要大。
第二个感受是压抑。
空气中的古老压迫感在进入冰原后急剧增强，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实力较弱的修士——金丹期和元婴期的弟子们——已经开始出现明显的身体不适，有人面色发白、有人呼吸急促、还有人灵力运转不畅。即便是化神期和炼虚期的修士，也能感受到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颤栗。
大乘期强者们的情况要好得多，但他们同样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剑尘——镇北大军的统帅——眉头紧锁，他的万剑归宗在这种环境下运转起来明显迟滞了许多。他心中暗暗吃惊，以他大乘期初期的修为，竟然在这片冰原上感受到了如此强烈的压制，这说明冰渊中的存在即便还在封印之中，其溢散出的气息就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镇北军在冰原上艰难行进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们遭遇了比预想中更加恶劣的环境。极寒的气温让许多修士的法宝和法器出现了故障——灵气在这种低温下变得异常活跃又异常混乱，那些精密的法器往往在关键时刻失灵。呼啸的暴风雪几乎从未停歇，能见度时常不足百丈，修士们只能依靠灵识探路。更可怕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古老压迫感——它在不断地侵蚀修士们的意志和信心，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产生恐惧和绝望的情绪。
第三天傍晚，镇北军终于抵达了冰渊所在的位置。
当那个直径十里的巨大深渊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修士都停下了脚步，沉默了。
冰渊比情报中描述的还要恐怖。
深渊如同一只张开的巨口，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芒。渊口周围数十里的范围内，地面上的黑色冰晶已经凝结成了一层厚实的黑色冰层，如同一面光滑的黑色镜子，倒映着天空中铅灰色的云层。渊壁上那些古老的封印符文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崩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道符文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然后碎裂脱落，坠入渊底的黑暗之中。
渊底深处，那团暗红色的光芒已经不再是天罡侦察时那种微弱的光点，而是一团拳头大小的赤红色火焰——它在冰渊底部缓缓跳动着，每跳动一次，周围的冰层就融化一片，束缚的锁链就松动一分。
剑尘当机立断，命令五名大乘期强者立即在冰渊周围布置封印阵法。
五名大乘期强者迅速就位，各自占据冰渊的一个方向。他们手中结出复杂的法印，一道道灵光从他们体内涌出，在冰渊上方交织成层层叠叠的阵法纹路。剑尘主修剑道，不擅长封印之术，但他以自身的灵力为基础，将万剑归宗化为万柄灵剑，以灵剑为阵基，构建了一道剑阵作为最外层的防御。
另外四名大乘期强者各有所长——有人擅长五行封印、有人精通禁制之术、有人善于空间封锁、有人主修灵魂禁锢。他们的封印阵法虽然各不相同，但彼此之间却能形成巧妙的配合，将各自的力量汇聚成一道层层叠加的封印网。
封印阵法布置完毕后，效果立竿见影。冰渊中溢散出的古老气息明显减弱了几分，渊底那团暗红色的火焰跳动频率也有所降低。镇北军的修士们看到这一幕后，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至少在目前看来，封印阵法是有效的。
但这种乐观很快就破灭了。
封印阵法布置后的第二天清晨，冰渊中的异变突然加剧。渊壁上的封印符文崩碎速度陡然加快——之前每隔数个时辰才崩碎一道，现在几乎每刻钟就有一道符文碎裂。而且，每崩碎一道符文，渊底传出的气息冲击就更强一分，大乘期强者们布置的封印阵法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四名大乘期强者面色凝重地维持着封印阵法，额头上的汗水已经结成了冰珠。他们的灵力在飞速消耗——在这种强度的封印维持下，即便是大乘期初期的修士也撑不了太久。
更令人绝望的是，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们的封印阵法只能减缓封印崩溃的速度，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那些上古封印符文的崩溃是不可逆的——千万年的时间流逝已经耗尽了符文中蕴含的力量，无论他们如何修补，都只是杯水车薪。
冰渊中被封印的存在的苏醒速度正在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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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罡用万傀天眼从远处的隐蔽位置持续监控着冰渊内部的变化。他看到，那个巨大身影胸口处的暗红色光芒已经从拳头大小的火焰膨胀到了脸盆大小，色泽也从暗红变成了明亮的猩红色。冰封的身躯上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那些从穹顶垂落的玄铁锁链也在一道一道地断裂——先是那些最细的、力量最弱的锁链开始崩断，发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然后是较粗的、力量较强的锁链也开始出现裂纹。
每断裂一根锁链，那个存在活动的能力就恢复一分。天罡看到，它的一只手臂已经微微动了一下——虽然幅度极小，但那个动作所蕴含的力量让天罡的心脏猛然收缩了一下。
镇北军的修士们也开始感受到了绝望的情绪在军中蔓延。
他们亲眼看着冰渊中的异变越来越剧烈，看着封印阵法在强大的气息冲击下摇摇欲坠，看着那个古老的存在一点一点地挣脱束缚——而他们所能做的，只是维持着一道随时可能崩溃的封印网，祈祷那个存在晚一点醒来。
但命运显然没有眷顾他们。
就在封印阵法布置后的第三天傍晚，冰渊中发生了剧变。
渊底那团猩红色的火焰突然猛烈跳动了一下，然后一道刺目的红色光柱从渊底直冲天际，将灰暗的天空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光柱所过之处，大乘期强者们精心布置的封印阵法如同纸糊的一般，一层接一层地崩碎、瓦解、消散。灵光飞溅、阵纹碎裂，五名大乘期强者被这股冲击波同时震退了数十丈，每人口中都喷出了一蓬鲜血。
封印阵法全部崩溃了。
紧接着，冰渊中传来了一道沉闷而悠长的声音——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类似于叹息的声音。这声叹息中蕴含着一种远古的沧桑和无尽的疯狂，如同一头沉睡了千万年的巨兽终于从梦中醒来。
然后，冰渊中出现了两团猩红色的光芒。
那是一双眼睛。
赤红色的瞳孔从冰渊底部睁开，穿透了数千丈的黑暗和冰层，直直地注视着冰渊上方的镇北军修士。那双瞳孔中蕴含着毁天灭地的疯狂力量——仅仅是与那双瞳孔对视了一瞬，金丹期和元婴期的修士便觉得自己的灵魂如遭雷击，有数十人当场昏厥过去。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冰渊中猛然爆发出来。
那股气息如同实质化的风暴，以冰渊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暴风雪在这一刻静止了，冰原上的黑色冰晶在气息的冲刷下纷纷碎裂化为齑粉，方圆百里之内的灵气被瞬间抽空，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
五名大乘期强者在气息风暴中苦苦支撑，他们的护体灵气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剑尘的万剑归宗在气息的冲击下瞬间崩溃，万柄灵剑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风中——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遭遇如此彻底的压制。
而被封印的存在并没有停下。
冰渊底部传来了一连串沉闷的巨响——那是玄铁锁链断裂的声音。一根、两根、三根……越来越多的锁链在猩红色光芒的照耀下崩断，碎片如流星般从渊底飞出，砸在冰原上轰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
然后，一只手从冰渊中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覆盖着暗红色鳞甲的巨大手掌，每一根手指都有数丈之长，指尖锋利如刀刃。手掌从渊口伸出后，五指深深插入了冰原的地面，将方圆数十丈的地面撕裂成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两只手掌撑住渊口边缘，那个庞大的身躯开始从冰渊中缓缓攀升。
镇北军的修士们看着这一幕，彻底陷入了恐慌。
一些金丹期和元婴期的弟子已经无法承受这种恐惧，开始不顾一切地向南方逃跑。化神期的修士虽然还在勉强维持阵型，但他们的脸色已经白如纸灰，手中的法器在微微颤抖。就连炼虚期的精英弟子们也开始动摇——他们中的很多人从未经历过如此绝望的局面。
就在这时，一个令人绝望的消息从侦察队传来。
天罡的万傀天眼监控到了冰渊中的最新变化——被封印的存在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渡劫期初期。而且，它每吸收一分天地灵气，实力就增强一分。冰原上的天地灵气正在被它疯狂地吞噬，形成一个以冰渊为中心的巨大灵气漩涡。按照这个速度推算，它恢复到渡劫期中期只是时间问题。
渡劫期初期已经足以碾压所有大乘期强者。如果让它恢复到渡劫期中期……
后果不堪设想。
镇北军面临着建军以来最严峻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