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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崇仙不害羞，但脸也憋得通红。
“我……我怎么管不着？”
两个年轻人你一句我一句，终于引起了玉兰的注意。她制止住了狗妹说话，问道：
“你怎么了？心建让你去陪她睡，你就去呗，和少爷吵什么？”
“没吵啊，我只是告诉他而已。知道的话，我就在垌口过年了，陪古灵悦还好过。”
其实狗妹很喜欢看到文崇仙，不过每次见面，都会情不自禁争吵几句。有时候自己都感到惊讶，文崇仙可是文霸山的儿子，自己和他争吵，是嫌命长了啊。
文崇仙也喜欢跟狗妹顶嘴，反正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不管是说好听的话，还是互相看不顺眼，他都觉得很好玩。
“古灵悦不是在黄峰镇吗？”
“她就不能回来呀？垌口是她娘家，她回娘家不可以吗？”
刚刚被娘说过，狗妹又忘记了，和文崇仙说话时，下巴尖往前一铲，有点盛气凌人的样子。
玉兰抬起手，假装要打下去的样子，骂道：
“又吵又吵，我打烂你这张嘴，看你还吵。都过年了，古灵悦还回来干嘛？”
娘都不是真心要打，只是要做给文崇仙看，狗妹一点都不怕，不过也收敛了许多，小声回答：
“是回娘家过年啊，她孩子满月了，出嫁后的第一个年，回娘家过年啊。”
玉兰两耳不闻窗外事，对古灵悦也不熟，平时古灵悦的事，基本都是从狗妹嘴里得知。上一次听说古灵悦，好像是出嫁，这一次听说，孩子都已经满月了，她有点惊讶。
“她都有孩子了？怪不得，她丈夫挑了什么东西回来过年？”
说到梁春安，狗妹脸上就有些气，声音又大了许多。
“她那丈夫，还不如个路人，回娘家过年，让婆娘先回，说自己年那一天才回，你说有这样的人吗？”
回娘家不一起回，这确实有点奇怪，可这是别人的事，和自己无关，玉兰也就随口应了句。
“可能是他家里忙呢。”
“忙，就叫婆娘一起过年那天才回啊，又让婆娘带孩子先回，算个什么啊？”
狗妹愤愤不平，双手交叉盘于胸下，也不是她的事，她却气得扭转身去。
古灵悦的事插不上嘴，自己和狗妹的事嘛，又不方便多说。文崇仙也一转身，丢下一句：
“我走了，不和你聊。”
就这样走了？狗妹急急转回身来，还想把人拽住，再说两句话呢，可人都已经窜出了好几步。
这个文崇仙今天是怎么了？就被自己顶了几句，难道就生气了？以前不是怎么说都不会生气的吗？她还在心里后悔，去跟文心见睡就去，也不用这样来对文崇仙啊。
文崇仙哪能生狗妹的气？他是想到了好办法。狗妹去跟文心见睡，他也可以去和文崇章或者石汉文睡啊，虽然不是和狗妹同床共枕，但到了那里，至少能在一起说话吧。
他要先溜去找文崇章或者石汉文，先把一起睡的事定下来。
到了石宽家，没看到文崇章和石汉文，倒是见到了文心见。
他问文心见，是不是约狗妹晚上一起睡？文心见说是。他又问崇章和石汉文去哪了？文心见告诉他，说是去了榨油坊，戴破石也在榨油坊。
文崇章每年都会跟姑丈一起榨油，戴破石去过榨油坊，但还没看过榨油呢。文崇章去榨油了，他就约石汉文也一起去看看。
文崇仙到了榨油坊，看到文崇章只穿一件汗衫，和石宽以及李老秃三人，光着脚丫，把那长长的撞栓往后摆，然后对准前面榨油笼猛地撞过去。撞栓的挂钩和房梁摩擦，发出有节奏的声声，再加上撞向榨油笼时，那砰的一声巨响，光是听声音就好玩了。
他都忘记了来找文崇章，是为了什么事，一边脱去厚厚的外衣，一边兴奋地叫喊：
“崇章，你也摆撞栓啊，我也来，哈哈哈……”
石汉文和戴破石就在旁边呢，他俩也是除去了外衣，额头上的头发，似乎还沾着点汗水，看起来刚才也是去帮摆撞栓了，这会休息，坐在蒸茶籽粉的大灶前烤火。
文崇章摇撞栓呢，气息不能乱，没回答。石汉文这边招了一下手，帮忙回答了。
“崇仙，你急什么？一会有得你累的，田夫呢？田夫没跟你来呀？”
文崇仙这时候才发现石汉文和戴破石，便过来蹲下。
“田夫，田夫早被小丽拴在裤头上了，哪还能来呀？你俩刚才是不是也摇撞栓了？”
戴破石早就和这几个小夥伴熟悉的不得了了，他拿过一张矮板凳，递到了文崇仙的屁股下，笑答：
“是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榨油，太好玩了，强叔问我们要不要玩？便让给我们玩了。我们三个人轮流，你想玩，一会等崇章下来，就轮到你去。”
“玩啊，有的玩不玩，那玩什么啊？”
文崇仙早就跃跃欲试了，石汉文和戴破石都玩过，他不玩一下，那怎么行呢？
戴破石和石汉文来找文崇章玩，文崇章边干活边和他们玩。一会到水碾房去搅拌茶籽粉，一会又到火炕房这边烧火。
牯牛强原本是和石宽，还有李老秃三人一起摇那撞栓榨油的。他看到石宽在戴破石来了之后，似乎就心神不定，目光老往外面瞟。
他知道石宽心在戴破石身上，便有意撮合，在榨的一回合之后，就对石汉文他们几个说，想不想学榨油？
学榨油就是去摆那撞栓啊，这不是普通人能干的，得是这里的老师傅，那才能胜任。不过榨油好玩啊，他们三个立刻回答，想。
想就上呗，牯牛强退了下来，把位置让给了戴破石。石宽去年已经当了一年的师傅，再加上李老秃，两人一起带戴破石这个学徒，那还不是绰绰有余？最重要的是，两父子一起干活，那不就亲近了吗？
文崇章都已经来榨油坊干活几年了，但都是帮干一些轻松活。摆撞栓是最累的，他却想把这门功夫学下来。毕竟这个榨油坊以后是他的，他当不了师傅，那还怎么经营？所以对学榨油，也是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