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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早上四点。
收拾妥当的李向东三人准时出门。
上次侯三给自己的外甥和外甥女，带的那兜子螃蟹就是在刘庄早市买的，他们仨去过一次，从草厂村步行过去走快点只需要十几分钟。
此时夜色还没散尽，村里也没个路灯，朦朦胧胧的不好提速，好在三人的包里都有手电筒，直接打开，大步流星的朝刘庄方向而去。
脚下是碎石子掺着黄土的小道，顺着村里的土路往东走，一路上时不时能碰上个扛着竹筐，或是拎着铁皮水桶的当地渔民。
这个点其实已经不用打手电，再加上李向东三人脚步匆匆走的极快，跟身后有狗撵一样。
所有撞见的渔民都会投射过来好奇目光，打量一眼跟他们格格不入的三人。
有过上次的经验，熟门熟路的很快来到刘庄早市。
马灯和汽灯打着亮儿，渔民们的低声吆喝，岸边接货和分拣的忙碌，一片热闹景象。
李向东三人赶上了第一波上岸的海鲜，从渔船上搬运上岸后分拣的活蟹活虾，贝类海鱼，用一个个竹筐，大号水盆和麻袋等家伙事沿街摆开。
这趟过来有目标，李向东直奔有八爪鱼的摊位，「老哥，小八爪鱼多少钱一斤？」
摊位后面蹲着的汉子，嘴里叼着旱菸，抬手一指，「全是清早货，小章子两毛。」
「乌贼呢？」
「乌子啊，乌子三毛五一斤。」
「乌贼有带籽的吗？」
听到李向东的外行话，汉子笑了。
「这个季节没有，想吃带籽乌子等明年春汛。」
「春汛是几月份？」
「四到六月份。」
「明白了。」
李向东不准备再去别的摊位问价，昨天听蛐蛐孙说过一嘴，对方卖的不贵，给的价格很实在。
「老哥，小八爪鱼来五斤，乌贼也来五斤。」
「好。」
汉子笑着随手从一旁拿起一个棉线网兜，买家爽快，他也爽快，挑好的小八爪鱼往棉线网兜拢，约莫着够数后兜口的麻绳一系，挂在老式木杆称上，挪着称砣称出分量后报数。
「五斤三两。」
汉子说着给李向东看眼秤杆上的准星，再去称乌贼。
两样全称好，在李向东掏钱的时候，汉子又往兜上泼了些海水。
沉甸甸的网兜拎在手里，李向东站起身问道：「你俩不准备买点啥？」
阿哲不准备买，家里人口少，吃不动。
侯三摇摇头，「我打算买点，就是这个摊位上的不够，咱们去别处看看。」
汉子闻言忙开口问道：「你要啥？」
「皮皮虾，盆里的太少，我要的多。」
「有！」
汉子起身快步跑去十米远处的摊位，直接抱着个铁盆回来。
「我堂哥抓到不少，这些够不够？」
「够是够，多少钱一斤？」
「早起刚开张，给你便宜点，两毛五一斤。」
「行，我全要了，连你的一起算。」
侯三家里人爱吃虾蟹，尤其是他那俩姐姐家的孩子，对海鱼啥的兴趣不大，但只要螃蟹和虾上桌，一个比一个吃的香。
该买的买齐，三人径直去往海滨乘务员公寓，要在那里集合坐班车去火车站。
阿哲手里帮忙拎着一半的皮皮虾，「二十多斤，好家夥，能吃完吗？」
「怎么吃不完？」
侯三反问一句，紧接着说出足足二十三斤皮皮虾的安排。
「等回去一分，一家也就七斤多点，再去掉壳，能剩下多少肉？我还担心不够吃呢。」
他说着嘴里哎一声，「东哥，咱们今晚一起吃，热闹热闹？」
「行啊，我没意见。」
李向东应下后转头看向一旁，「你来不来？」
有蹭吃蹭喝的机会，阿哲自然不会放过，「来，正好回家不用做饭。」
...
...
「啥情况？」
侯三擦把额头的汗，远远看到李家老宅大门口的地上满是红碎纸屑，「东哥，是不是晓江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应该是。」
李向东说的是应该，其实内心已经肯定。
不然好端端的家里没喜事，放鞭炮干嘛？
「等等我，慢点慢点！」
侯三加快脚步，追赶已经甩开自己的李向东。
大学录取通知书是上午送到的，此时是下午两点出头，热闹已经过去，中途回来一趟的李大哥两口子和李父也都已经该干嘛干嘛。
李向东走进老宅院里，拎着的棉线网兜随手放进水池子里，洗乾净手上的海腥味儿，顾不上擦，甩甩手上的水，来到西厢房门口抬手敲门。
李晓江抢先一步打开屋门，「回来了三叔，侯叔好。」
「哎，好好好。」
侯三应着声，跟在李向东身后进屋。
李晓江知道自己三叔回来后家也不回，着急忙慌的过来干嘛，没等问，直接把录取通知书拿了出来。
侯三凑过去，「看完了没？给我瞧瞧。」
李向东递过去，冲着大侄子点点头，「不错，这两年没白努力。」
他说着看向李晓涛三个，「你们仨学着点，只要能拿到这张纸，后半辈子就有指望了。」
「知道了爹。」
「知道了三叔。」
李晓涛三个回话有气无力，自打通知书到家，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教育。
李向东瞧他们哥仨的反应，正准备再说几句的时候，听到动静隔着窗户往院里一看，好大闺女正站在水池子前，笑呵呵扒拉买回来的海鲜玩。
「你干嘛呢？别伸手摸。」
「哦，不摸了。」
李小竹习惯性的手想往衣服上蹭，但看到窗户后面的一双眼睛盯着自己，拧开水龙头洗洗手。
然后叫喊着哥哥姐姐们出来看海鲜，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引来了在屋里午休的李母，「买的不少啊。」
李向东手指一兜皮皮虾，「那是侯三买的。」
侯三笑着接话：「晚上一起吃，庆贺晓江拿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不用，今晚咱们去饭馆，上午我都和你娘说好了，这些皮皮虾你拿去送你姐姐家。」
上午的时候家里人不少，去饭馆吃饭的事情已经定下，不止李母通知过的老侯家，胡同里关系好的全都已经通知过。
「我姐姐家都有，留下添个菜。」
侯三听到要去饭馆，这种庆贺宴席需要随份子，招手喊来李晓江给红包。
李小竹的眼睛眨也不眨盯着，心里羡慕坏了，恨不得取而代之，收红包的换成自己！
「爹，商量个事呗？」
李向东做好心理准备，「商量什么？」
「我明年要上育红班对吧？」
「对。」
「那到时候咱们家也摆几桌庆贺庆贺，喊咱们家所有亲戚全都过来吃席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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