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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最后一招
「我吗？」
林燃看著福特阴晴不定的脸说道：「我会提出组建地球联邦，全球各国要出让更多的主权给联合国，同时要求在航天、半导体、机械工程等领域全面展开合作。」
「莫斯科的太空人也要能来自由阵营的空间站，NASA需要出现来自莫斯科的斯拉夫工程师。」
福特说：「不，这不可能。」
林燃笑了笑：「我当然知道，取法乎上得乎其中。」
「阿美莉卡在这场冷战中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地位，我很难想像莫斯科怎样才能获胜。」
「那么我要保障自己的战略安全。」
「我的最低要求是，除了霓虹的出海口外，我还需要拉格朗日点L2。」
这是一个有些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名词，福特感觉自己肯定在NASA相关的会议上听过这个名词，或者在NASA的简报里看到过，但肯定一闪而过，没有在他脑海中留在太多的痕迹。
「这是什么？」福特问。
林燃解释道：「这是月球背面的一个点，它是最有可能成为深空港口的地方，如果有月球城市，那么这里一定是最佳的外港。」
「它的意义夫致相当手，地球上的苏伊士运河和马六甲海峡之和。
「从月球表面起飞，无论是去火星还是去深空，又或者是去小行星采矿，这里都是绝佳的中转加速区。」
「因为在这里月球引力影响已经减弱，深空转移更便宜，轨道调整成本低。」
「而且这里特别适合访问月球南极。」
「如果我是列昂尼德，我一定要从法理上取得拉格朗日点L2，然后把核武设施部署到这里，确保莫斯科和华盛顿的核平衡在月球上也依然存在。」
在现代时间线里，第一次长时间利用地月L2点的是华国，华国的鹊桥卫星是长期运行的L2中继系统。
当然离占领还有很遥远的距离，起码要出现空间站和深空船坞，才能谈得上占领。
「至于这是否会对阿美莉卡的地月计划产生影响，是否会影响到人类走向宇宙，这不是在太空竞赛中已经落后的莫斯科需要考虑的。」
杰拉尔德·福特听完后脸色凝重，因为光是听到这是苏伊士运河和马六甲海峡，他就知道绝不容有失。
「教授，我们不能让苏俄提出这样的要求。」福特严肃道：「L2必须属于阿美莉卡。」
林燃说：「所以总统先生，我才问你，你是否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莫斯科在太空竞赛中落后了，但他们的眼光可没有落后，他们的核平衡能力也没有落后。」
「总统先生，你需要扛住苏俄所带来的压力，或者在莫斯科的压力面前认怂。」
「反正外界也不知道普罗米修斯的详细计划。」
福特苦笑著说道：「教授，我有的选吗？」
「华盛顿的那帮记者连水门事件都能查个底朝天，更何况是普罗米修斯？这种涉及长达十三年时间，相关预算超百亿美元的月球前哨基地计划，国会航空航天委员会的议员们人手一份，红石基地里成千上万名NASA工程师对计划同样都了如指掌。在阿美莉卡，只要有超过三个人知道的秘密，就等同于写在了明天的《华盛顿邮报》头版上。
福特停顿了一下，死死盯著林燃，闪过一丝无奈：「而且，就算国会和NASA的所有人都闭嘴，秘密也绝不可能保得住。别忘了教授你是NASA的局长，和全美的媒体都私交甚笃，更是近一年来一手操办了霓虹命运的华裔。」
「哪怕我今天在这里对莫斯科低头，你明天也会通过《纽约时报》，把普罗米修斯一点不漏地放出去。
到时候，民间的舆论会被你瞬间点燃。全美的中产阶级都会看到，是杰拉尔德·福特因为懦弱，亲手掐断了阿美莉卡通往新纪元的机会，就因为莫斯科潜在的怒火。在海啸般的民意压力面前，我根本没有认怂的资本。我会被逼著和列昂尼德对抗到底，而最后唯一的退路，还是只能按照你写好的剧本，出卖掉霓虹的全部利益，去换取月球的独占。」
福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林燃幽幽道：「总统先生，这不是我的剧本。」
杰拉尔德·福特说：「教授，是不是你的剧本不重要，但你肯定在关键节点发挥了作用，让事情的发展朝著你所期待的方向偏移。」
「这点无可厚非，任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我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我们如果只是出卖霓虹，莫斯科是否会让步，普罗米修斯是否能如同你所描绘的那样落地。」
「如果会，那么我不介意出卖霓虹。」
「教授，有一件事你说的很对，那就是在月球有水冰可以利用的情况下，用霓虹的一部分换月球，这笔买卖很划算。」
「在美利坚合众国的历史上，这会是堪比从俄国手中购买阿拉斯加的交易，划时代的交易。」
阿美莉卡总统都很喜欢DeaI这个词，不仅仅是大T，大T喜欢用BigDeaI，老罗斯福喜欢用SquareDeal，小罗斯福喜欢用NewDeal。
至于福特，他喜欢用划时代作为DeaI的前缀。在他看来，他是处于新旧交接时期的总统，没有任何一个总统在任期内有他遇到的这么多的变化。
也正因如此，他才真的想再于四年，多四年时间，说不定自己就留在总统山上了。
「还有教授，你提到的是波茨坦公告，这份公告只接受四国分区，如果是莫斯科和华盛顿分治霓虹，这缺乏法理基础，很难说服议员。」
「我们需要四国分治，来平息国内舆论。」福特没有说完，林燃就打断了他。
林燃淡淡道：「总统先生，我想提醒你一句，」
「四国分治，回归1945年的《波茨坦公告》历史正轨，其核心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平息国内的舆论，当我们的核动力飞船完成第一次地月往返，当莫斯科的怒吼出现在媒体报导上的时候，阿美莉卡民众不会对霓虹分治有任何异议。」
「用霓虹换月球，从冷战的太空竞赛开始到今天，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我们已经完成了月球重要性的塑造。」
「用帝国的边缘换帝国的未来，这太划算了。」
此时的霓虹压根就不值钱，尤其是经济已被吞掉的霓虹，就更不值钱了。
「更不是为了安抚国会山的议员。
他们同样能理解月球的重要性，能理解普罗米修斯的重要性。」
「哪怕他们不理解，克里姆林宫也会通过愤怒的表态，让他们理解，我们的普罗米修斯有多重要。」
「光是一个核平衡被破坏，莫斯科失去二次核打击能力，就足以说服在冷战这件事上最鹰派的议员。」
「我们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继续淡化冷战氛围。
我们要通过清算霓虹，清算这个曾经的盟友，曾经华盛顿在亚洲前线的冷战样板，来将整个国际世界的政治视野，从现在的冷战全面对抗，强行拉回到二战刚刚结束、冷战还没爆发前的历史窗口。
我们需要缓解莫斯科对普罗米修斯的极端不安全感。」
「我们需要在联合国强调，如果只有美苏两家分赃，这又变成了冷战前线对抗。
但如果四个战胜国同时进驻，这就是一场履行国际法、迟到了三十年的审判。」
「只有把地表的温度降下去，把美苏对抗稀释成多边分赃的繁琐扯皮，克里姆林宫紧绷的核神经才能稍微放松下来。」
福特听完之后神情已经完全平静下来：「教授，所以莫斯科会同意吗？」
林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具体实操上需要仰仗亨利了，但我相信，这笔交易成型的话，你会是阿美莉卡历史上最伟大的总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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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的弱势总统带著满腹心思前往亨茨维尔的休息室，既有对交易的期待，又有对莫斯科方面的担忧。
林燃则在自己的办公室，对著办公桌上的地球仪陷入了沉思，他同样不知道莫斯科会不会同意这份疯狂的协议。
因为这不仅是在切分领土，更是在赌博整个冷战的核心支柱：核平衡。
核平衡在美苏对抗中的重要性，比历史上任何一个时期都更为突出。
冷战的底层逻辑，是建立在相互保证毁灭之上的绝对理智。
美苏两国的战略专家们，用上万台计算尺和早期的电晶体计算机，将两国的飞弹数量、潜艇出海率、甚至雷达盲区都算成了一张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能耗表。
核平衡就是这张表的底线。
任何一丁点打破这种平衡的变量，都会在一瞬间引发克里姆林宫或五角大楼的神经紧绷。
只要保持平衡，大家就能在地面上克制地玩弄代理人战争；一旦平衡失控，等待人类的就是全球核战争。
而现在，NERVA—M1用技术代差将这张维系了快三十年的平衡表摧毁。
列昂尼德会不会在理智崩溃前掀翻地面的整张棋盘，谁也无法打包票。
历史告诉林燃，莫斯科不敢动手，但这毕竟是面目全非的历史，过去的任何参考都失去了作用。
而霓虹，只不过是顺手的祭品。
对林燃而言，现在对霓虹所做的这个程度不够，自己一旦失去在华盛顿的权柄，那么霓虹在华盛顿的版图上卷土重来只是时间问题。
可一旦莫斯科的军队踏上了北海道的土地，那霓虹真的就永世不得翻身了。
北海道一旦被划归苏俄占领，红军的远东军区会在第一周就把萨哈林岛的岸防飞弹和太平洋舰队的潜艇基地平移到札幌。北海道会瞬间变成和东德一样性质的、不可触碰的苏维埃核心防区。
这意味著地理上的终身残疾。
霓虹失去了北海道和本州岛北部，就等于失去了整个鄂霍次克海的渔业、北方工业战略纵深，以及直面北太平洋的跳板。
也意味著不可逆的阵营割裂。
除非莫斯科方面同意，在苏俄解体之后，霓虹才有可能像德意志那样重新合并成一个国家。
可四国分治，其中还包括了华国。
那么哪怕白宫换了一个极度亲日的总统，阿美莉卡也绝不可能为了帮东京收回失地，去打一场地面战争。
而华国，无论什么情况，也绝无可能退出霓虹。
霓虹在物理上被永远地分成了几个世界，彻底变成废墟。
这才是针对霓虹的最后一步。
秘书的敲门声让林燃放下思绪，「教授，克朗凯特先生已经到总装大厅了。」
林燃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到。」
两分钟后，林燃走上了总装大厅上方的观景长廊。
从这里望去，整枚燃烧号重型火箭正静止在加固的发射塔架旁。
火箭第三级外壳已经褪去，露出了NERVA—M1核热引擎的喷管。
工程师正在做最后的管线气密性测试，整个红石基地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呈现出格外的美感。
而在长廊的另一端，从NBC又回到CBS的王牌主播沃尔特·克朗凯特，正站在摄像机和打光灯前。
他调整了一下领带，推了推眼镜，随后面向走来的林燃。
由于这是CBS进行的全球同步直播，没有冗长的寒暄，镜头切过来的瞬间，克朗凯特便直接切入了正题：「晚上好，我是沃尔特·克朗凯特。我们现在正位于阿拉巴马州亨茨维尔的红石基地。在我身后，是由国家航空航天局局长伦道夫·林主持建造的全新核动力太空飞行器。教授，感谢你接受我们的专访。」
林燃在摄像机前站定，神色平静：「你好，沃尔特。」
克朗凯特看了一眼手中的提词卡，直接抛出了全美民众最关心的问题：「教授，公众最担心的是，把一个核反应堆送上天空，是否会给地球带来不可挽回的放射性灾难？」
「不会，我们不会在地球点火，核反应堆会在大气层外点火，大气层会确保地球不会受到放射性影响，沃尔特。」
林燃没有回避镜头，他的声音清晰地通过信号网络传输到阿美莉卡民众的电视屏幕上：「宇宙中充满了大量高能粒子，这些粒子的辐射丝毫不亚于我们的核动力火箭引擎造成的辐射。」
「大气层能屏蔽它们，那么也能屏蔽掉我们所产生的辐射粒子。」
「它在物理上没有任何污染地球大气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