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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信女代天天，谢过大师厚赠。”
禅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淡淡的檀香缭绕。
晏时叙看着天天专注捧着佛珠的小模样，又望向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老僧，心中盘旋好一会的疑问终于在此刻相对轻松的氛围下问出。
他语气平和，带着几分探寻：
“大师佛法精深，能洞悉天机。朕心中有一惑，不知大师……与圣林医药南宫世家，可有些渊源？”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看着虚无大师。
“朕观大师风骨气韵，与妻嫂南宫紫云的姑姑南宫苜，颇有几分神似之处。”
“且大师能算到未来之事，想必也知，您所赐的四张平安符，朕留了一张，另外三张给了何人。”
“另大师所赠的药，“赤心朱果”与‘七叶珈蓝香’最终护佑之人，也是妻嫂的养父与养兄。”
“如此巧合……让朕不由猜想，大师与南宫家，或有故旧？”
温梨儿听到晏时叙的陈述，脑海中如同电光石火般豁然开朗。
是了！大师的五官轮廓，尤其是这双眼睛，与南宫苜姑姑有些相似。
怪不得一年前她深夜来此，初见大师便觉眼熟。
只是当时忧心如焚，加上她与南宫姑姑仅有三次短暂相见，才一时未能想起！
一次是揭露南宫家惨案真凶时当堂对质，二是真相大白后姑姑来碧玺宫与她告别，三是兄长与嫂嫂大婚之日。
虚无大师听到晏时叙的询问，手中捻动的念珠微微一顿，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淡远、难以捕捉的追忆之色。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承载了岁月长河的重量。
“阿弥陀佛。陛下慧眼如炬。老衲遁入空门前，俗家姓‘南宫’，单名一个‘寂’字。”
南宫寂？
温梨儿一双眼睛猛然睁大了几分。
她还真的听过这个名字，父亲曾经同她和兄长说过。
他……方丈……竟然是……！！！
晏时叙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大师便是当年昭齐先帝亲封的太医令，南宫先生？”
昭齐先帝在位时，太医令乃太医院医政长官。
顺隆先皇继位后，改革官制，废太医令，改设“院使”为正职，“院判”为副职，此制沿用至今。
然而，顺隆朝时，时任院使卷入后宫秽乱，被顺隆先皇怒斩，此职便一直空悬，由院判何望代管太医院。
晏时叙登基后，忙于朝政稳固，亦未曾想起补此空缺，至今仍由何院判署理。
虚无大师微微颔首：
“正是老衲。彼时老衲带孙女南宫苜进宫为端太妃诊治病体，因故洞悉宫闱秘辛，深知此秘一旦泄露，恐有灭门之祸。”
“为保家人平安，老衲遣护卫连夜送孙女回了祖籍芈州。并寻机辞去太医令一职，告官还乡，欲与家人团聚，远离是非之地。”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凉。
“奈何……归乡途中，遭遇杀手伏击。随行仆从，皆……力战身死。”
“幸得当时护国寺方丈‘了空大师’云游路过，出手相救，老衲才得以苟全性命。”
虚无大师的眼眸越发幽深，仿佛又看到了那日灼伤他双目的画面。
“待伤势稍愈，老衲急欲归家，却惊闻……南宫家……一夜之间满门被屠。初时不信，强撑伤体，星夜兼程赶回芈州城……所见，唯余断壁残垣，焦土冤魂……”
这一刻，晏时叙和温梨儿都感受到了虚无大师情绪的波动。
也只有这一刻，这位得道高僧看起来，同他们一样，都是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