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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这个——”
而克里斯托弗已经搬出那本厚重的《牛津英语词典》，递给闻声跑出来的罗瑞
“上次答应你的，很抱歉拖了这么久……。”
“完整版！”
罗瑞紧紧抱住那本深蓝色的大部头，脸颊贴在冰凉的书封上
“这个礼物太棒了——”
她踮起脚在克里斯托弗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转身就往屋里冲
“我得赶紧查查‘debutante’这个词的历史包袱有多重！”
斯隆妮的视线飘过克里斯托弗和罗蕾莱，微微颔首，也转身进了屋，留下两个人独处。
舞会前的这周，吉尔莫旅社的客厅变成了某种行为艺术展览现场。
罗瑞经常头顶着厚重的《战争与和平》平装本在走廊练习平衡行走，嘴里还念叨着罗蕾莱教的“想象自己是天鹅，优雅的、不会撞门框的天鹅”。
而迪恩则僵硬地扶着她的腰，表情像在拆解炸弹而不是练习华尔兹。
罗蕾莱摊在沙发上的购物袋里不断涌出丝绸、珠串和至少三本《如何成为完美舞会母亲》的手册。
而克里斯托弗睡在沙发床上，每天早上准时七点起床，听候母女俩的安排。
斯隆妮的日常就像设定好的程序——上学、击剑训练、游泳、回家、锁门。
当艾米莉第三次打来电话询问礼服颜色偏好时，斯隆妮对着话筒说
“黑色，但不是舞会礼服的黑——是‘我根本不会出现在那里’的黑。”
“亲爱的，这是罗瑞人生中的重要时刻，”
艾米莉的声音透着罕见的疲惫
“作为家人，至少应该在场见证。”
“我的见证方式可以是事后查看罗瑞的拍立得相片合集，效率更高，且不需要忍受现场管弦乐队对流行歌曲的糟糕改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最近艾米莉压力很大，所以这场舞会对她很重要，艾米莉甚至用整个社交圈都在看吉尔莫家是否还能维持体面的理由，来试图说服斯隆妮。
而斯隆妮没说话，她不喜欢受人逼迫。
罗蕾莱得知后大笑
“你是我认识唯一能在艾米莉的口才下坚持原则的人。”
但她的笑容很快淡去
“不过你外婆最近确实……你知道外公外婆的事，就当给她的情绪账户存点款吧。”
斯隆妮瞥了她一眼
“好吧，我会出现在建筑物半径一百米内，但不会穿任何能被称作‘礼服’的织物，也不会和任何人跳舞，包括和柱子。”
斯隆妮心想：这家人真是遗传性地用情感勒索代替正常沟通。
但当她拿起画笔继续完成那幅《笼子》时，画布角落里悄然多了一小片暖色调——远处观众席中，一个穿深色便服的模糊人影，只露出一只灰蓝色的眼睛，正冷静地看向舞台中央的白色鸟笼。
舞会当晚，哈特福德酒店宴会厅的灯光亮得像要举行外星人降临仪式，其他人先行出发，斯隆妮在家多待了四十七分钟，完成画布上最后一道阴影——那只鸟笼的锁孔处，她用极细的笔触画了一枚小小的、正在融化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