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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顿最后那表情，简直像生吞了只柠檬！他含糊地说‘下不为例’，然后几乎是逃出了自己办公室！要我说，就该这样对付这些自以为是的——”
她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滔滔不绝说个不停。
斯隆妮快速解决了早餐，盘子边缘干净得像是没用过，她放下刀叉，金属与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叮”，打断了罗蕾莱越来越激昂的声讨。
“我今天走。”
她说，声音平静地切入罗蕾莱的语流。
罗蕾莱的话戛然而止，举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还保持着前一秒义愤填膺的表情，像一张突然卡住的录像带。
“走？走去哪儿？星城镇中学？斯图尔特校长说可以安排单独课程，虽然我觉得那老头子的眼镜片厚得能当放大镜点烟……”
“不是。”
斯隆妮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餐具
“旅行。第一站纽约，转车去华盛顿。”
罗瑞瞬间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斯隆妮和母亲之间飞快游移。
罗蕾莱慢慢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旅行。”
她重复这个词，仿佛在消化一个陌生概念
“华盛顿……去看博物馆？还是……你又有什么‘计划’没告诉我？”
斯隆妮把盘子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水流声里，她背对着罗蕾莱，语速平稳如播报
“别担心经济问题，莱文斯德伍画廊的销售分成足够覆盖开销，我带了手机，预付费卡充了值，信号覆盖主要城市，行李已经打包好，出租车八点整到门口，目的地明确，行程有备份计划，我会定期联络。预计外出时间未定，视情况调整。”
她关掉水龙头，用擦碗布擦了擦手，转过身，面对着一脸怔忡的罗蕾莱和紧张得捏紧叉子的罗瑞。
罗蕾莱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总是充满戏剧性光芒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愕、担忧、一丝被排除在决策之外的不快，但最终，所有这些都被一种更深沉的、属于母亲的无奈接纳所覆盖。
她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
“好吧，”
她说，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种罕见的柔软
“记得……早点回家，如果钱不够，打电话，如果遇到怪人，报警，如果……总之，打电话。”
斯隆妮点了点头，然后，她做了一件让罗蕾莱和罗瑞都愣住的事——她走上前，很轻但很快地拥抱了一下罗蕾莱。
那个拥抱持续了不到两秒，松垮却带着明确的温度。
接着，她转向罗瑞，同样快速地抱了抱她，手掌在姐姐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松开时，斯隆妮甚至极短暂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那几乎不能算是一个笑容，更像面部肌肉一次微小的、表示“一切正常”的痉挛。
“我出门了。”
然后她转身，走向门廊，拎起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背包甩到肩上，动作流畅得像练习过无数遍，推开大门时，清晨清冷的空气涌进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向后随意地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