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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姬哼着歌悠哉地从花梨身边经过，脚步没停，遮阳帽的帽檐压得低低的，金色的眼睛在帽檐阴影底下弯了一下，她没有劝说花梨留下来的打算，甚至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像是在说请随意。
花梨站在原地撇了撇嘴，背篓的带子往上拽了一下，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溪边的石滩被太阳晒得白花花的，石头缝里长着矮矮的芒草，水流撞在石块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声。
溪水清得能看见水底圆溜溜的鹅卵石和香鱼银白色的影子，那群鸬鹚就蹲在下游的一块大岩石上，黑压压的一排，长嘴时不时伸进水里叼一条香鱼上来，动作熟练得像是自己家养的一样。
乙姬蹲在石滩上一块比较平整的大石头上面，双手撑着下巴，赤脚踩在石头面上，看着小杏和阿吉在溪对岸的石滩上忙活——两人从背篓里掏出几根烟花筒，插在石缝里排成一排。
阿吉掏出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着，蹲在烟花旁边等引线燃起来的时候小杏整个猫往后仰得差点坐进水里。
“咻——”
“biu——砰！”
烟花炸开的时候，乙姬感觉自己的耳膜被震得嗡了一声，她没捂耳朵，而是仰起头看天上炸开的彩色光点，红绿黄白的火星在白天不算特别亮，但胜在声音够大够响，炸得山谷里的回声一层一层地荡开。
那群鸬鹚被炸得集体扑腾起翅膀，嘎嘎嘎地惨叫着四散飞走，有几只慌不择路撞在了一起，掉了好几根黑羽毛飘飘悠悠落进溪水里。
不到半分钟，整段溪面上就只剩几圈涟漪和一条被叼到一半又掉回水里的香鱼，银白色的鱼身在阳光下翻了个身，迅速游走了。
“工作完成！”
乙姬拍了拍手，从石头上跳下来，小杏已经甩着尾巴从对岸跳过溪石跑过来了，猫爪子踩在湿滑的石头上居然稳得不行，她举起手掌，小杏的猫爪迎上来。
“啪。”
击掌声清脆响亮，在溪谷里弹了两下，一人一猫同时露出一个“干活真轻松”的笑容。
阿吉在对岸兴奋地蹦蹦跳跳，手里还攥着没点完的烟花筒，跳着跳着自己编了一段庆祝舞，手脚的动作完全不在一个拍子上，踩到一块滑石头差点栽进水里，烟花筒倒是稳稳地举在空中没湿。
他扭回来稳住身形，继续跳，T恤的下摆从裤腰里跑出来，看起来像一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野草。
乙姬转头看向石滩另一头，花梨站在阴凉处的一棵小树底下，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肩背挺得笔直，小杏已经乐呵呵地朝她跑过去，举起两只猫爪，停在半空中，尾巴在身后期待地左右晃着。
花梨低头看了看那只毛茸茸的猫爪，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她把目光从猫爪上移开，转身朝树荫外走了一步，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说“不要”。
小杏挠了挠头，爪子从半空中收回来挠自己的后脑勺，尾巴甩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去帮阿吉捡掉在溪边的烟花筒残骸。
午饭是在一棵大樟树下解决的，树冠遮出一大片浓密的阴凉，树荫边缘的阳光被叶子剪成细碎的小光斑，洒在草地上晃来晃去。
几个人围坐在草地上，从背篓里掏出早上小杏捏的饭团，饭团用保鲜膜包着，里面夹了腌梅子和烤鲑鱼，捏得歪歪扭扭的但分量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