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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姬瞥了一眼那张笑容，一眼就认出似曾相识，上次花梨露出这种表情是哪里来着，乙姬不太记得了，大概就是类似花梨想求人的时候。
“肯定是麻烦事——要不然花梨酱才不会对我们这么好的态度呢。”
乙姬把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下巴，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花梨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她没好气地瞪了乙姬一眼，然后重新转向小杏，那个乖巧的笑容又回来了，比刚才更努力了一点，连声音都放轻了
“呐——这样的话，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一下。”
花梨的笑容没有变，但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刻意甜了。
“我想见妈妈！不管是幻觉还是什么的，让我见一见妈妈吧，你去拜托一下贫穷神吧——贫穷神也是神不是吗？”
乙姬托着下巴的手没动，嘴唇在掌心下轻轻动了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句“果然啊”。
小杏沉默了片刻，河风把他花衬衫的领口吹得翻起来，他那只按着贫穷神的猫爪子松开了，尾巴慢慢从画圈变成了左右慢摆。
他没有说“不行”，也没有说“不可能的”，只是想了想，转过头把那张猫脸对准了身边那个穿兜裆布试图偷偷溜走的老头子。
“喂——你听见了吧。”
贫穷神背对着他们，蹲在芒草丛里，缩成一团企图让人忽略他的存在，他那张灰扑扑的脸上写满了为难，秃头在夕阳底下泛着暗淡的油光。
他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光溜溜的头顶，嘴巴瘪了又鼓起来，然后抬起眼睛看了看面前三个正盯着他的活物，叹了口气
小杏的尾巴没有停，猫耳朵往前转了转，花梨看不见贫穷神，但她能看见小杏转头的方向，于是她也朝那边看过去，蓝眼睛里装着一种小杏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小心翼翼的希望。
贫穷神从河滩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其实他全身都是灰扑扑的，拍不拍也没什么区别。他用一种“跟我来吧”的姿势朝小杏他们招了招手，然后转身迈开两条干瘦的腿，沿着河岸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乙姬跟在小杏身后，手里还抓着那根吃了一半的彩虹棉花糖，本来以为贫穷神会带他们去什么有点神样子的地方——比如一座隐藏在巷子深处的老旧神社，或者某棵绑着注连绳的千年古树。
结果走了大约十分钟，贫穷神在一栋眼熟的灰白色建筑前面拐了个弯，然后径直走向了旁边那座角落小房子的洗手间。
乙姬的脚步停住了，她抬头看了看旁边那栋像墓碑一样的大楼——这不就是花梨妈妈骨灰堂旁边吗，又低头看着面前那座贴着米白色瓷砖、门口立着清洁时间表的公厕。
“欸。”
她嫌弃的发出了一个短促的单音节，然后迅速把手里的棉花糖三下两下团成一团，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嚼了嚼咽下去，黏糊糊的糖丝粘在嘴角，她用纸巾胡乱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