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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弥漫着新学期特有的那股混杂气味——新课本的油墨味、地板蜡的淡淡刺鼻、从敞开的窗户飘进来的操场沙土味，还有三十几个小学生挤在一起攒了一整个暑假没说完的话。
田所君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听说是因为他要请了一周病假。
在他回来之前，教室里自发变成了暑假新闻发布会的现场，前后左右的座位被随意挪动拼成了几个临时聊天小组。
乙姬和花梨、沙由利坐在靠窗那排的最后几个座位上。
乙姬撑着脑袋靠在窗边，小黄帽挂在椅子靠背上，渐变银色的短发被窗外吹进来的风撩得轻轻晃动，一下一下扫在她托着下巴的手背上。
她半眯着眼睛望着窗外操场上正在上体育课的低年级生，跑道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哨声，听起来像一只学不会唱歌的鸟。
花梨坐在她旁边，满脸写着认真，注视着沙由利
“田所君每次讲故事之前都会说一句‘这只是我编的’。”
沙由利推了推圆框眼镜，模仿着田所君一本正经的语气，抬起一根手指在空气里严肃地摇了摇，自己先笑了出来
“就是那种——‘这只是我编的’，一本正经的语气，就像他的个人签名一样，至于为什么？你知道言灵信仰吗？”
乙姬把脑袋从窗边转回来，金黄色的眼睛眨了眨，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不错
“这就是我为什么对他的故事不感兴趣，假的怪谈一点意思也没有。”
花梨坐在靠过道的位置，双手撑在椅子边缘上，对她的吐槽充耳不闻，只是朝沙由利的方向微微倾过去，睁大了眼睛
“言灵是什么？”
“言灵信仰啊，就是——”
沙由利刚要继续解释，讲台上忽然有人拍了一下黑板擦，粉笔灰腾起一小团白雾。高桥探进半个身子喊了一句
“大家安静一下哦，田所君马上过来——”
教室里安静了不到三秒又嗡嗡地恢复了聊天声，沙由利趁这个机会重新转向花梨，压低声音继续讲。
“言灵就是用字写下来的词语不具任何意义，但抱着强烈的意志说出来的言语却会有很大的力量。”
沙由利把便签本翻到新的一页，用铅笔在上面画了个小小的圆圈代表言语，旁边画了几道发散出去的线
“田所君特别相信这个，所以定的规矩是，每次讲怪谈之前一定要先声明‘这是编的’，他说如果不提前告诉大家是编造的故事，大家不安的心情就会给他的言语力量，只有一两个人倒还不构成威胁，但要是有几十人甚至几百人都感到不安，心里想着‘搞不好真的会发生’的话，这些念头就会聚集起来变成强大的意志。”
沙由利缓缓道来的语气，也挺适合讲恐怖故事的，乙姬心不在焉的想道。
“……这个意志如果依附在他的怪谈上，他所编造出来的故事就会成为事实——‘搞不好真的会发生’的念头越强，意志也会跟着变强，最终成为现实，为了避免这种事发生，田所君才一直以来都只讲自己创作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