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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翠豪庭别墅车库。
纪凡停好车，走下车后。
他绕到车尾又看了一眼那条裂缝和碎掉的尾灯罩，眉心微微蹙了蹙。
修车是小事。
麻烦的是夏诗雨这个人。
纪凡不是没有拒绝过女人，但像她这样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撞了车还要往上贴的，确实是头一回见。
更要命的是，她是夏诗韵的堂姐，自己又是夏诗韵的老公。
堂姐勾引堂妹的老公，这是多狗血的事啊。
这事，暂时还是不能让夏诗韵知道，不然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此处，纪凡离开车库，回到了房中。
他把车钥匙扔在玄关的托盘里，然后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电视里的新闻，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转来转去的都是同一件事——夏诗韵肯定会发现自己车子被撞的事，因为痕迹很明显，自己该怎么解释？
正想的功夫，一阵车子驶入院中的声音就响起了。
是夏诗韵回来了。
有些事躲不掉，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纪凡没有动，只是把遥控器放在了一旁，坐直了身体。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过于平静了——就像一个人在做一件他知道躲不掉的事情之前，刻意把自己的所有情绪都压到了最底层。
不多时，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传来。
声音有些急促，比平时快了很多。
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不是正常的开门速度。
钥匙插进去几乎没有任何停顿，门就被推开了，力度大得门把手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纪凡！”
夏诗韵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带着一种纪凡极少听到的慌张。
她没有换鞋，大衣也没有脱，直接踩着她那双细跟的黑色高跟鞋快步走了进来。
客厅的灯光下，她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白，眼睛迅速地扫过客厅、餐厅、开放式厨房，最后在沙发上找到了他。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肩膀塌了下来，呼吸急促而粗重，一只手捂着胸口，像是要从那里把一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按回去。
“你……你没事吧？”她的声音发紧，眼眶微微泛红，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沙发前，上下打量着纪凡，仿佛要确认他身上每一个零件都还完好无损。
纪凡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我能有什么事？”他说，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点不解：“怎么了？”
夏诗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平复某种巨大的情绪波动。
她在大衣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没找到纸巾，干脆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那里有一点点水光，但她掩饰得很好。
“你车后面……被撞了。”她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语调，但那种紧绷感还没有完全消散：“保险杠裂了，尾灯也碎了，我在地库一看到就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打电话你也没接——”
纪凡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裤子口袋。
手机不在。
他回想了一下，进浴室洗澡之前，手机被他放在了卧室的床头柜上。
“手机在卧室，没听到。”他说。
夏诗韵点了点头，没有责怪的意思。
她在他旁边坐下来，脱了大衣搭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往后靠了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偏过头，看着他。
“车怎么回事？”
来了。
纪凡迎着她的目光，神情没有任何闪躲：“今天回来的时候，在一个路口被人追尾了。”
“追尾？”夏诗韵微微蹙眉：“你？”
这两个字之间有一个微妙的气口，带着一种“你纪凡也会被人追尾”的难以置信。
“嗯。”纪凡点头：“对方全责，已经谈好了赔偿，明天我送车去修就行。”
夏诗韵没有说话。
她坐直了身体，一只手撑在膝盖上，食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纪凡太熟悉了。
“什么路口？”
“学校东门出去那个十字路口。”
“对方是什么人？”
“没仔细看，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司机。”纪凡的语调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报了保险，留了联系方式，事情就算处理完了。”
夏诗韵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没激起什么涟漪。
但纪凡知道，那片水底下藏着的东西，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多得多。
“女司机。”她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语气没有什么特别的指向性，但就是让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纪凡没有接话，也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你的车技我清楚。”夏诗韵终于说出了那句纪凡一直在等的话，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精确计算过位置和重量的棋子，稳稳地落在棋盘上。
“就算有人追尾，你也应该能提前判断、提前避让，除非……”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用一种近乎天真的、但纪凡知道绝不是天真的表情看着他。
“除非当时的路况让你根本没法躲，或者你走神了。”
纪凡的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这是他今晚第二次被戳中要害了。
夏诗韵对他的了解，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她说的两个可能性，恰好就是他的真实情况……他当时确实有点走神，也确实是避不开，才会被撞的。
但这些话，现在一个字都不能说。
“她变道变得很突然。”纪凡说，语气里带了一点无奈，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经历：“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车头已经切进我的车道了，那个距离，神仙也躲不开。”
“是么。”夏诗韵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你不信？”纪凡反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种“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的坦然：“你是觉得我故意让她撞的？”
“我没那么说。”夏诗韵收回目光，看向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水。
沉默又蔓延了几秒。
“那对方留了联系方式没有？”她问：“万一她反悔不认账，修车的钱还得我们自己出。”
“当然留了，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吃亏的人吗。”纪凡说。
听到他这么说，夏诗韵也没再多问，声音温柔的道：“人没事就好，车撞了就撞了，修一修就行，以后开车小心点，别让我担心！”
“好！”纪凡笑着点头，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