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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事，怪不得你......”姜奶奶沉重摇头。
正如她所说，她不怪姜文渊，毕竟当时的情况，从来由不得人。
可分别的数十年时光横亘在他们之间，他们不知道对方这些年遇到过哪些人、经历过哪些事……
叶秋一眼看出姜奶奶不想继续说下去，故意提高声音：“都这么久了，姜屹你和我一起去后厨看看。”
姜屹第一时间看向姜奶奶，看到她轻轻点了点头。
“老二，你好好在这儿呆着，别乱走。”
跟姜骋交代完后，姜屹才跟在叶秋身后，走到了后面的小院子。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叶秋努力踮起脚尖，将比她高了一个头的姜屹搂住，虽然他一句话也没说，但她看得出，对于突然出现的爷爷，他远比几个弟弟妹妹抗拒得多。
姜屹身体僵硬，过会儿才缓过来，轻轻靠在叶秋身上，眼睛空茫地看着地下。
姜家父母早逝，姜奶奶中年丧子，加上早些年太过奔波，纵使有心，却也做不了什么，扛起家庭重担的是十多岁的少年姜屹。而且，虽然没见过几面，但是他们也猜到姜爷爷现在的身份不一般，甚至还看到过有孩子喊他爷爷。
姜屹不知道之前常来饭馆接姜爷爷的中年人是谁，但看他们之间其乐融融的氛围，他当然会为辛苦多年的奶奶感到不平，只是难得看奶奶这么高兴的样子，他不想破坏她的心情。
*
“奶，吃饭！”
姜廷把碗放在桌上，扭头却看到姜奶奶仍旧坐在院子里，目光远远地望着院子外。
他转头看看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又看向院子里的奶奶，茫然地挠了挠脑袋，跑到姜奶奶身旁蹲下，学着她的样子看向外面。
“奶奶，你在看什么啊？”
他怎么左看右看，都没发现院子外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墙上的裂缝还是那样，大门也好好的，倒是地上又长了青苔，他等会儿要赶紧清理了，不然奶奶她们踩到就不好了。
正当他想着怎么清扫院子时，听到了姜奶奶说话的声音。
“小廷，你，想要爷爷吗？”
姜廷刚把小板凳安置在奶奶的摇椅旁，听到这个问题，毫不犹疑地说：“我有爷爷，他跟爸爸妈妈一起睡在土里，咱们来首都之前还一起去看过的，奶奶你不记得了吗？”
他骄傲地晃着小脑袋，虽然他记性不好，但是每年都要去山上看爷爷好多次，他当然记得牢牢的！
一听就知道，姜廷怕是早把前几天遇到姜文渊的事儿抛在脑后了。
姜奶奶一脸慈爱地摸着姜廷的脑袋，小廷这样无忧无虑就很好。自从那天遇到姜文渊后，家里的气氛一直很僵硬，除了一根筋的姜廷之外，所有孩子都不约而同地避开她的视线，生怕惹得她伤心。
她反而是最平静的一个。
“奶奶，我饿了。”
姜廷拽着奶奶的衣角，眼巴巴地看向饭桌上摆着的饭菜，他挨过饿，现在好不容易家里条件好了，每天都能吃得饱饱的，不知道有多开心，当然舍不得错过吃饭！
“好，小廷饿了咱们就吃饭。”
姜奶奶一边说着话，一边从摇椅上站起。
“小萱——”
从院外传来的声音让她止住了步伐。
一回头，果然看到站在门口，一脸期期艾艾的姜文渊。
都这把年纪了，还像年轻时一样，一犯错就到她面前装可怜，也不看看自己几岁了，一脸的褶子，让人看了就眼睛疼。
心里这么想着，姜奶奶的脸上却不自觉地带上一点笑意，“这大中午的，你跑这儿来做什么？”
“我听小、姜屹说，他们都要上学，只有你和小廷在家，我不放心你们......”
姜文渊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快听不见。
好在姜奶奶了解他，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从年轻时候就是这幅操心的样子，恨不得有颗石头都要踢了，就怕她和孩子被绊倒，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竟然还是这样。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姜奶奶转而又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
姜奶奶一针见血，“早上几点？”
“五、五点。”
“我这几天老看到胡同口有人在晃，是不是你？”
在姜奶奶眼神的逼迫下，姜文渊迫不得已地点了点头。
姜奶奶的语气十分平淡，“果然，我一猜就是你。”
那天在饭馆里，姜文渊只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就让他们回来了，她当时就感觉不像他的性格，直到这几天看到胡同口老有熟悉的背影出现，她才想明白他打的什么主意。
当着几个孩子的面，老头子怕是不好意思死缠烂打，想从她这儿下手，先把名分定下来再说。
姜奶奶瞪了他一眼，“你天天在门口转悠，到底是发现什么稀奇事了，说来我也听听，长长见识。”
姜文渊讪讪一笑，说不出话来。
“姜爷爷，你喝水。”
两人正僵持着，突然插入的童声打断了沉默的气氛。
姜文渊侧头，看见端着水，乖巧站在一边的姜廷。
“你记得我？”
知道妻子还活着后，他第一时间找人去查了他们的事，怕触怒小萱，不敢太深入，只简单打听到一些众人皆知的消息，但有个孙子生了病，记性不好，他还是知道的。
姜廷理所当然地点头，“我听大哥说过，你是军人爷爷，奶奶一直教我们，要尊重军人！”
他记得可清楚了，这位爷爷虽然奇奇怪怪的，但是他穿着军装，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虽然猜到姜廷什么都不知道，但姜文渊还是忍不住失望，他还以为是小萱给孩子们讲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