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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蒲华才渐渐平复下来。他松开小音，红着眼眶看着她，脸上却带着笑：“小音，你愿意叫我一声哥哥吗？”
小音歪着头想了想，小声叫道：“哥哥？”
那一声软软糯糯的“哥哥”，让蒲华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连连点头：“哎！哎！哥哥在！”
小音被他这又哭又笑的样子逗乐了，“咯咯”笑了起来。
她拉着蒲华的手，好奇地问：“哥哥，你住在哪里呀？你会陪小音玩吗？小音会认好多字了，阿墨哥哥教的！”
蒲华连连点头，声音还带着哽咽，却满是欢喜：“哥哥住在白云山上，那里有好多好多药材，还有漫山遍野的花。等小音身体好了，哥哥带你去看！你想玩什么，哥哥都陪你！”
“真的吗？”小音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们拉钩！”
“拉钩！”蒲华郑重其事地伸出小指，与小音的勾在一起。
一桌人都笑了起来，气氛温馨而欢快。
这时，林清清的目光落在了阿墨和小石身上。
两个少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笑，眼眶却微微泛红。
阿墨依旧挺直着脊背，只是悄悄别过头去，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小石则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林清清心中一软，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怎么了？”她柔声问。
阿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没事，林先生。我们……我们替小音高兴。”
小石闷闷地接了一句：“她终于有家人了。”
这话里，有高兴，有欣慰，却也有藏不住的失落和感伤。
他们和小音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从饥寒交迫的日子里一路熬过来，早就把她当成了亲妹妹。如今小音找到了亲哥哥，他们自然为她高兴，可心里却也空落落的——小音有了真正的家人，那他们呢？
蒲华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抬起头来看向两个少年。
他看着阿墨那强撑的镇定，看着小石那红了的眼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这两个孩子，救了他妹妹，养了他妹妹，护了他妹妹整整五年。若不是他们，小音怕是早就……
他站起身，走到两个少年面前。
阿墨和小石连忙行礼：“蒲公子。”
蒲华却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看着他们。良久，他忽然撩起衣摆，对着两个少年，深深一揖。
“蒲公子！”阿墨大惊，连忙去扶，“您这是做什么？”
蒲华直起身，眼眶泛红，声音郑重：“这一揖，是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小音，谢谢你们养了她五年，谢谢你们拼死护着她……你们是她的大恩人，也是我蒲华的大恩人。”
阿墨和小石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蒲华看着他们，目光里满是心疼：“这些年，你们三个相依为命，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都知道了。你们比小音也大不了几岁，却要撑起一个家，护着她活下来……”
他说着，忽然伸手，将两个少年揽入怀中，用力抱了抱。
阿墨浑身一僵，随即，眼眶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小石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像个孩子一样——他本来就是孩子。
蒲华松开他们，看着两张泪流满面的小脸，心中酸涩不已。他忽然转过头，看向桌边，目光落在那一壶酒上。
“林姑娘，可否借那壶酒一用？”
林清清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笑着点了点头。
蒲华走过去，提起酒壶，倒了三碗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