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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丰城，这座位于燕地东南的小城，此刻正沉浸在深夜的寂静之中。
城墙高约两丈，以青石砌成，虽不及金瑞城那般巍峨坚固，但也算得上易守难攻。
城楼上，几支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城头巡守士兵的身影。
远处，一支骑兵悄无声息地靠近。
约莫五百骑，清一色的白色战马，在夜色中如同幽灵般穿行。
马蹄上裹着厚厚的布条，踏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为首的将领，一身银甲，腰悬长刀，正是赵羽。
他勒住战马，抬起手，身后的骑兵立刻停止前进，鸦雀无声。
赵羽抬起头，望向那座沉睡中的城池，目光锐利如鹰。
“去。”他低声道。
一名亲兵策马上前，来到城门前一箭之地，运足内力，朗声喊道：
“城上的人听着！大楚白马骑兵统领赵羽将军在此，丰城守将郭生将军出来一见！有要事相商！”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守军耳中。
城楼上，那些昏昏欲睡的守军顿时一个激灵，纷纷握紧刀枪，紧张地望向城下。
有人立刻跑去禀报，有人则张弓搭箭，对准城下的骑兵，严阵以待。
片刻之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将领，在几名亲兵的簇拥下，大步走上城楼。
他身披铠甲，虎背熊腰，一双眼睛在火光下闪烁着警惕的光芒。正是丰城守将——郭生。
他走到城墙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城下的骑兵，望着那个骑在马上、一身银甲的身影，沉声道：
“来者何人？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赵羽策马上前几步，来到火光能够照亮的范围内。
他抬起头，望向城楼上的郭生，抱拳道：
“郭将军，在下赵羽，奉陛下之命，特来拜会。”
郭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赵羽？楚宁麾下的白马骑统领，那个在江淮之战中阵斩赫连辉的猛将？
他怎么会来这里？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冷冷道：“赵将军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赵羽抬起头，目光直视郭生，声音诚恳而有力：
“郭将军，赵某此来，是为将军的前程，也为满城百姓的性命。”
郭生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赵羽继续道：“郭将军，你本是朝廷命官，镇守一方。
杨丰年举兵谋反，裹挟从贼，将军也是身不由己。
陛下深知这一点，所以特命赵某前来，给将军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恳切：“只要将军打开城门，归顺朝廷，陛下有旨——过往一切，概不追究！
将军依旧是丰城守将，依旧享受朝廷俸禄，依旧可以保境安民！
将军的家人，将军的部下，一律赦免，绝不加罪！”
城楼上，郭生的脸色微微变化。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赵羽继续道：“郭将军，你想想，杨丰年能成事吗？
他不过是一个逆贼之子，纠集十万乌合之众，就想对抗朝廷？
陛下御驾亲征，三万白马骑兵所向披靡！金瑞城看似坚固，但能撑多久？
一旦金瑞城破，杨丰年覆灭，将军你怎么办？跟着他陪葬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有力：“将军的家人，将军的部下，他们的性命，都系于将军一念之间！
是跟着杨丰年送死，还是归顺朝廷，保全家小？将军，你可要想清楚了！”
城楼上，一片死寂。
郭生站在城墙边，望着城下那个诚恳而坚定的身影，心中翻江倒海。
赵羽的话，每一句都戳中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确实是被迫的。
杨丰年起兵时，他本想坚守城池，等待朝廷救援。
但杨丰年的大军来得太快，他孤立无援，只能被迫投降。
这些日子，他日日煎熬，夜夜难眠，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
只要他打开城门，归顺朝廷，一切都可以回到从前。
他的家人，他的部下，都可以活下来。
他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用再背负叛贼的骂名。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