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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还是时间。
李讲被困在这道神通里，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拯救？”李讲面无表情的看向大天师。
“是的，就是拯救。”
大天师点点头，肯定了自己的用词，“因为，你所走之路，将会带领整个宇宙走向灭亡。”
“又是这一套说法。”
李讲冷笑：“当初，你认为我做不到北帝的成就，如今我比他更强。现在，你又说我的路，将会带领宇宙走向灭亡。”
“大天师，北帝称你一句‘老师’，封你‘智仙尊’，‘大天师’，你就真以为自己是天人之智，能够看穿古今过去未来了吗？”
“大司命，你年少成名，功参造化，确实有自命不凡的资格，可以与我叫板，这一点我并不否认。”
大天师受到质问，依旧不动声色，不喜不怒，只是淡淡的说：“但你凭什么认为，你能胜过造化天尊？”
大天师冷笑，一团迷雾在虚空中吹起，连接亿万里之外的一片森林。
李讲抬头望去，有些震惊，这是无光坟场无疑了。
但却是他没有去过的地方，被一种强大的禁制所覆盖，非大罗金仙不得察觉。
而里面也不是什么宝贝，而是一片一片，如梯田般起伏排列的墓碑，隆起的坟堆！
里面有几个刺眼的名字，李讲一眼就看到了。
西天御使，白虎之墓！
东天御使，青龙之墓！
御林军统领，金乌之墓！
这些，都是在黄昏之战中死去的天庭英烈。
一个青年大天师起身，来到一座墓碑面前，手掌轻轻抚过冰冷的石面。
他忽然开口：“你知道为什么造化天尊，明明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却依然没有选择一举击沉天庭吗？”
李讲沉默。
这确实是一个历史的疑问。
根据大天师的推测，这位造化天尊的修为，不是传说中，可望不可即的混元大罗金仙，那也相差无几了。
在那个大罗金仙都寥寥无几的仙古时期。
这样一位强者若是愿意出手，绝对能够轻而易举的覆灭天庭。
可他却并没有这样做，反而留下了元羲，大天师，朱雀，玄武等人的性命。
这是非常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处处存在疑点，
“为什么？”李讲终究是问了这个，或许会让自己后悔的问题。
“因为，祂需要天庭。”
大天师掷地有声的开口。
李讲不由得怔然。
“造化天尊，因为未知的原因，被囚于造物主宇宙的玄同天。”
大天师淡淡的说道：“祂是囚徒，只能通过血祭，来让自己的力量照耀在外界。”
李讲心神一颤，隐隐猜出了原因，脱口而出：“制衡！”
“没错，就是制衡。”
大天师哈哈大笑，眼神却是冷冽的，“他需要天庭，来制衡造物主一族！”
李讲的内心就像掀起了一场风暴，解开了，许多疑问都解开了。
造化天尊与造物主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固。
造物主一族，同样很忌惮造化天尊这位无敌的强者！
这也是他们只有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召唤对方的原因。
造化天尊，是一把双刃剑。
没人愿意帮助祂破开封印，成为横陈在头顶之上，不死不灭的一尊皇帝。
越是强大的存在，就越是不愿意看到这一幕画面的出现！
正因如此，造化天尊才留了天庭一半的强者，让他们给造物主一族制造危机，从而继续举行血祭。
“你以为你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出于自己的努力？”
大天师越是大笑，越是显得癫狂。
最后，更是抛出了一个，让李讲难以置信，无法接受的信息。
“大司命，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存在，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释放造化天尊而诞生？”
大天师触及灵魂的喝问，让李讲浑身一震，气血贯冲，大脑轰然，两个耳朵嗡鸣不断。
大天师的嘴唇明明还在开合嗡张，说些什么。
但李讲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
想起了那本，从穿越起就出现在大脑，存在感不算强，但却始终帮助着自己的东西……
金色大书！
说起来，直到今天。
他还没有解开自己为何会重生穿越，脑袋里为何又会有一部金色大书的秘密！
李讲的思绪混乱，纠缠在一起，如乱麻般剪不断，理还乱。
这是李讲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的紧张，忐忑，甚至出现了怀疑人生的想法。
“如果，我真的是造化天尊投入天庭的棋子。”
“如果，我至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在对方的帮助下所得到。”
“如果，我至今所做的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如果，我之所以会有这么强烈，想去击杀造化天尊的想法，只是对方在利用我，想让我帮助祂脱困……”
一个接着一个念头，就像是病毒一般不断的滋生，蔓延。
李讲第一次如此的恐惧，感觉四面八方都是黑压压的潮水，要将自己吞没。
如果大天师的话是对的。
那他的人生，便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因为在所有一切的背后，都有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身影，在暗箱操控。
他的骄傲自信，他的所作所为，他的理想信念，统统都如同梦幻泡影般破碎。
因为那些全都不属于他的所想。
是造化天尊潜移默化，灌输给他的目标！
李讲的手在发抖，如果真相真是如此，那他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
对于大罗金仙而言，别说是如此明显的变化了。
就算是心率的提升，瞳眸的缩放，呼吸的加快，都能瞬间捕捉。
大天师看着李讲，冷笑阵阵，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道问，直击李讲的心灵深处。
“你也意识到了，对吧？”
大天师来到李讲的身边，居高临下，环绕着他说道：“大司命，你之所以崛起，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这个地位，不是你有多么的不凡，不是你天赋有多么的可怕。”
“是冥冥之中，有一双手在背后推动着你，成就着你。”
“大司命，放弃你那可笑的幻想吧，我这是发自灵魂的忠心劝告。”
大天师露出一抹怜悯之色，在李讲面前双膝弯曲下蹲，直视着李讲的眼睛，拍了拍他的肩膀。
“否则，我真无法想象，当你走到那位造化天尊面前，想要杀死对方。”
“却发现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对方赐予的时候，有多么的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