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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尔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对啊！
他怎么就忘了蒙古人最擅长的本事！跟这群疯子玩什么白刃战！
“遵命！我的太子殿下！”
巴特尔马鞭一扬，高声用蒙语下达了命令。
“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原本陷入胶着战的蒙古骑兵们如闻天籁，他们娴熟地拨转马头，与敌人瞬间拉开距离，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那些追击的“人弹”们立刻暴露在了空旷的沙滩上，成了绝佳的活靶子。
“射！”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覆盖了那片区域。
没有重甲防护的倭人，在蒙古骑射手精准的点杀面前，脆弱得如同草芥。
中箭者哀嚎着倒下，他们身上的火药包，成了最致命的累赘。
偶尔有箭矢射中火药包，引线被点燃，便会提前引爆，将周围的同伴也一并卷入火光之中，上演一出惨烈的自相残杀。
蒙古骑兵们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死亡龙卷，在战场边缘高速游弋，他们时而分散，时而聚合，用最经济的方式，不断收割着敌人的生命，而自身却毫发无损。
战场的压力，瞬间被转移。
承祜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继续下令。
“哈梵！命你部所有弓箭手、火铳兵，前移五十步，三段式射击，建立封锁线！”
“目标，所有手持火把、或身上捆绑异物者！给孤将他们钉死在百步之外！”
“盾兵结阵，枪兵在前，给远程单位提供绝对保护！违令后退者，斩！”
一道道指令，清晰、冷酷、不容置疑。
原本有些混乱的八旗主力阵线，在承祜的调度下，迅速地重组成一个巨大而精密的战争机器。
前排是高大的塔盾，组成一道钢铁城墙。盾牌的缝隙间，伸出无数闪着寒光的长枪，如同刺猬的尖刺。
后方，数千名弓箭手与火铳兵已经就位。
“预备——”
“放！”
任何试图冲过这道封锁线的“人弹”，都会在瞬间被打成筛子。
他们的疯狂，在绝对的、压倒性的远程火力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胤礽站在承祜身后，已经看得呆了。
他握着刀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掌心满是冷汗与鲜血混合的粘腻感。
方才那濒死的恐惧，依旧如同附骨之蛆，缠绕着他的心神。
可此刻，他看着大哥的背影，那种恐惧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崇拜的敬畏。
战场的局势，瞬息万变。
就在片刻之前，他们还因敌人的疯狂战术而陷入被动，伤亡不断。
可大哥，他只是下达了寥寥数道命令。
整个战局，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神之手，强行扭转了过来。
他没有使用什么奇谋诡计，他只是将清军自身的优势——骑兵的机动性、弓箭的精准、火器的威力、步兵的坚韧——发挥到了极致。
他就像一位最高明的棋手，在混乱的棋盘上，闲庭信步般地落子，便彻底锁死了对方所有的活路。
“看清楚了吗，胤礽？”
承祜的声音平静地传来。
“真正的将帅，要做的不是杀多少敌人，而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你的大脑，永远要比你手中的刀，更锋利。”
“……弟弟，受教了。”胤礽艰涩地开口，声音嘶哑。
他看着那些曾经让他感到恐惧的“人弹”，在箭雨和弹幕中成片倒下，看着蒙古骑兵如同戏耍猎物般轻松写意地收割生命，心中那份属于皇室贵胄的骄傲，与刚刚滋生出的对战争的恐惧，正在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融合、扭曲、重塑。
战局已定。
福冈藩的守军，在失去了“人弹”这张最后的底牌后，士气彻底崩溃。
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在无法逾越的实力鸿沟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开始溃逃，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吹号，全军突击。”
承祜下达了最后的命令，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呜——呜——！”
雄浑的牛角号声响彻云霄。
一直稳守阵线的八旗步兵们，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怒吼。
“为大清！杀！”
钢铁洪流，开始全面推进。
承祜没有再动手，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军队如同磨盘一般，碾过所有负隅顽抗的敌人。
玄色铠甲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变成了暗沉的褐色。
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额角，衬得那张俊美绝伦的脸庞，多了一丝凡人难以企及的妖异魅力。
阳光刺破晨雾，金色的光辉洒满这片修罗场，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神圣而又可怖的光晕。
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上，宛如从古老神话中走出的，执掌杀伐与胜利的年轻神祇。
一名忠心护主的巴牙喇亲兵，默默地递上一块干净的丝帕。
承祜接过，缓缓擦拭着溅在面甲上的血污。
他的动作优雅依旧，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惨烈的厮杀，而是一次寻常的围猎。
“传令给阿古拉。”他淡淡地开口，“让她的人接管防线，收拢降卒，清点战果。告诉她，任何试图隐藏武器、或者有反抗迹象的俘虏，就地格杀，不必上报。”
“喳！”
“另外，”承祜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福冈城的轮廓，“让后方的果西楚克准备好，伤员很快就会送下去。”
提及妹妹的名字时，他那冰封的眼眸中，才终于化开了一丝极淡的极淡的暖意。
胤礽看着这一切，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忽然想起，在京城时，皇阿玛曾不止一次地对他说过：“保成，你大哥承祜，是上天赐予我爱新觉罗家最完美的储君。”
以前，他只觉得大哥受尽宠爱，文武双全，风华绝代。
直到今天，亲身经历了这场血与火的洗礼，他才真正理解了“完美”这两个字的重量。
那是一种，令人心甘情愿，俯首称臣的强大。
一个时辰后，博多湾的战斗彻底结束。
海滩上插满了大清的金龙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