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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奢入俭难。
等他们习惯了抽水马桶和电灯电话，习惯了用华夏币结算的高端生活，谁还愿意回到那个随地大小便、满街泥泞的中世纪？
这些人，注定是大清的精神殖民者。
承祜站起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彼得宽厚的肩膀上。
那一瞬间，彼得感觉半边身子都酥了。
“在这个世界上，征服人心的方法有两种。”承祜凑近彼得的耳边，吐气如兰，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一种是用鞭子，但那是野蛮人的做法。另一种……”
他指了指大厅里那些正围着留声机惊叹不已的欧洲留学生们。
“是用这种让他们无法拒绝的生活方式来这就是软实力。”
彼得大帝看着承祜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得近乎邪恶的脸，喉咙发干。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东方少年，比任何一支哥萨克骑兵都要可怕。
但他无法拒绝。
因为正如承祜所说，一旦见过了太阳，谁还愿意回到地底？
……
晚宴的高潮，是一场舞会。
留声机里播放着经过改编的施特劳斯圆舞曲，虽然没有乐队现场演奏那般震撼，但这“会自动唱歌的黑胶盘”本身就足以让所有人疯狂。
奥尔良公爵大着胆子邀请承祜跳舞。
承祜并没有拒绝。
当两人的手掌相触时，菲利普感觉到对方的手掌微凉，皮肤细腻得如同最上等的丝绸。
他在舞池中引导着承祜，或者说是被承祜引导着。
那少年身姿轻盈，每一個旋转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衣袂翻飞间，仿佛一只紫色的蝴蝶在花丛中穿梭。
周围的留学生们都看呆了。
“这简直是天使……”一个普鲁士少年喃喃自语。
“不，是东方的魅魔。”另一个法国少年纠正道，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我决定了，我要申请延长留学年限！我要考大清的公务员！”
一曲终了。
菲利普公爵有些气喘吁吁，而承祜却面不改色，只是脸颊微红，更添了几分艳色。
“公爵大人的舞步很不错。”承祜礼貌地抽回手，“不过，今晚的重头戏还在后头。”
他拍了拍手。
大厅一侧的幕布缓缓拉开。
那里展示的不是珍宝，而是一排排整齐的模型。
那是京师大学堂扩建后的规划图。
图书馆、物理实验室、化学实验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天文台。
“这是朕为诸位准备的礼物。”承祜站在模型前，“这里有全套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中文译本，有最新的元素周期表，还有关于电磁感应的全部实验器材。”
那些留学生的眼睛瞬间红了。
对于这些求知若渴的年轻人来说，这比黄金更具诱惑力。
“但是，”承祜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要想进入这些实验室，必须通过大清的汉语等级考试六级，并且……全额缴纳华夏币作为学费。”
“我们交！”
“不管多少钱，我要学！”
“为了科学！为了真理！”
看着台下群情激奋、恨不得立刻掏空家底的欧洲贵族子弟，彼得大帝和菲利普公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
完了。
这一代欧洲精英的魂，已经被这个东方皇帝给勾走了。
……
夜深人静，宾客散去。
西苑的灯火依旧辉煌，但热闹已歇。
承祜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放松下来，靠在栏杆上，望着湖面倒映的灯光出神。
一件带着体温的披风轻轻搭在了他的肩头。
“大哥，别着凉了。”
胤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心疼。
承祜回头看着弟弟，眼中那股对外的精明与算计瞬间消融，化作一池春水般的温柔。
他像小时候那样，伸手捏了捏胤礽的脸颊：“还没睡？”
“睡不着。”胤礽撇撇嘴，顺势把头埋在承祜的肩窝，把脸贴在哥哥那昂贵的丝绸布料上蹭了蹭，“大哥，你也太坏了。”
“嗯？”承祜挑眉，“大哥哪里坏了？”
“你没看那个彼得大帝，走的时候脸都是绿的。”胤礽咯咯笑了起来，“咱们一年的学费，顶得上他们俄国半年的税收了吧？这简直就是……就是那句什么词儿来着？”
“杀人诛心？”承祜笑着补充。
“对！杀人诛心！”胤礽仰起头，大眼睛亮晶晶的，“而且你还给他们吃那么好吃的冰淇淋，住那么好的房子。我看啊，就算赶他们走，他们也要赖着不走了。”
灯光下，兄弟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保成，”承祜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一些，“我们给他们糖吃，不是因为我们仁慈。而是为了让他们知道，糖只能在大清吃到。”
他指了指远处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宫墙。
“我们要构建一个笼子。这个笼子不是用铁栏杆做的，而是用舒适、便利、先进和繁华编织而成的。”
“当他们习惯了这个笼子，他们就会成为我们最忠实的看门狗。”
就像现在，很多无脑的英吹美吹日吹一样。
胤礽点点头，看着哥哥那张美得令人窒息却又冷酷得让人战栗的脸，心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无尽的崇拜。
“大哥，我想吃那个草莓味的冰淇淋了。”胤礽突然话锋一转，撒娇道。
承祜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那种掌控天下的霸气瞬间破功，变回了无奈的兄长。
“刚才不是吃过了吗？小心坏肚子。”
“就一口！最后一口！”
“好吧……只能一口。”
承祜站起身，向着灯火阑珊处走去。
风中传来两人的对话。
“大哥，那个奥尔良公爵看你的眼神好恶心，下次能不能别让他来了？”
“那可不行，他是我们最大的红酒分销商，钱还是要赚的。”
“那让他多交点学费！”
“好主意，就按三倍收吧。”
在这个被电力点亮的京城夜晚，古老的帝国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张开它那名为“文明”的巨口，准备吞噬整个世界。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想给弟弟买个冰淇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