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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的回复很快，却是否定的。
“抱歉，温小姐，我们集团最近正在筹备大秀，所有核心人员都非常忙碌，暂时无法前往京城。”
就在温婳感到有些棘手时，对方紧接着发来了另一条信息。
“不过，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到我们这边来一趟。亲身感受一下我们的企业文化和品牌理念，相信对你的设计灵感会大有裨益。至于差旅费用，当然，全部由我们公司承担和报销。”
去对方公司所在地出差？
温婳的第一反应就是抗拒。
眼下京城的局势已是暗流汹涌，徐老太太虎视眈眈，还有姜青屏，她不能在这个关头离开。
更何况，她心里对这个项目始终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
但理智又告诉她，工作上的事情，并不能全然按照自己的意愿来。
这个项目，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拒绝出差进行深度沟通，在职场上是极不专业的表现。
她指尖在键盘上悬停许久，最终还是敲下了一行字，回复艾米：【这件事我需要跟公司商量一下，稍后给你回复。】
艾米那边很快回了一个笑脸表情：【可以，静候你的好消息。】
温婳关掉聊天窗口，捏了捏有些发胀的眉心，起身再次走向陆鸣的办公室。
她将情况和自己的顾虑和盘托出，并试探性地提出了个折中的方案：“陆总，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能不能先派一位助理设计师或者项目经理过去，进行前期的具体沟通，等他们把明确的设计需求带回来，我再开始着手设计？”
陆鸣听完，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几秒后，他摇了摇头，表情严肃地否决了温婳的提议：“不太妥当。温婳，你得明白这个项目的重要性。对方公司虽然在我们国内名声不显，但它跟欧洲几大顶级的时尚集团都有着非常紧密的合作关系。”
“这次的项目，对我们来说不仅仅是一笔订单，更是一块敲门砖。如果我们合作得顺利，公司未来的业务版图就能真正意义上接触到海外市场，这对我们整个公司的发展战略都有着里程碑式的意义。”
“这么重要的项目，派别人过去，既显得我们诚意不足，也容易在信息传递上出现偏差。对方点名要的是一个惊喜，只有你这个主设计师亲自去感受沟通，才能真正把握住他们的脉搏。”
陆鸣看着温婳依旧犹豫的神色，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了然的调侃：“怎么？是徐宥白不放心你一个人走那么远？”
“不是，”温婳立刻否认，“我还没跟他说这件事。”
她自己也知道，刚刚那个提议确实很不专业，甚至有些任性了。
在一个蒸蒸日上的公司里，没有任何人是不可替代的，如果她因为私人原因推掉这个机会，公司随时可以把它交给别人。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松了口：“……好吧，陆总，我尽量协调我的时间。”
看到她妥协，陆鸣的脸上绽开了笑容，也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便安抚道：“你放心，也不是让你一个人去。这样吧，我看看手头的工作，能不能抽出时间跟你一起去。说起来也巧，我和徐宥白之前都在那边留过学，对城市环境总归是要熟悉一点，也能帮你照应一下。”
听到这话，温婳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
有陆鸣陪同，至少在工作层面上有了保障。
“好的，谢谢陆总。”
……
临近下班时分，温婳正在收拾东西，徐宥白的电话打了进来。
“婳婳，抱歉，公司这边临时有个紧急会议，今晚不能过去接你了。”
“没关系，你先忙工作。”温婳柔声说。
徐宥白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不放心：“奶奶那边……如果你不想回去面对她，就自己去外面逛逛街，吃点喜欢的东西，晚点再回去。”
他总是这样，想尽办法为她隔绝掉那些不愉快。
温婳的心里划过暖流，但她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轻轻摇了摇头，对着话筒说：“不用了，我还是回去吧。”
她知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徐老太太就是一座必须翻越的山，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既然决定要和徐宥白走下去，那这一切，她迟早都要学会独自面对。
挂了电话，温婳没有再耽搁，准时走出了大楼，打车回了家。
车子驶入熟悉的庭院，温婳付了钱下车，抬头望向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迈步走了进去。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电视机开着，播放着聒噪的财经新闻。
她正准备上楼，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二楼的走廊上，传来了细碎的说话声。
紧接着，她最不想看到的两个人，出现在了楼梯口。
姜青屏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徐老太太，而她们出来的方向，赫然是她住的那个房间。
看到楼下玄关处站着的温婳，两个人的表情瞬间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尤其是姜青屏，眼神里飞快地闪过心虚慌乱，随即又强作镇定地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僵硬得如同面具。
徐老太太则是把头一撇，脸上是惯常的倨傲，但那微乱的气息还是暴露了她刚才并非只是在散步。
温婳的心猛地向下一沉，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没有理会那两人虚伪的表情，面无表情地从她们身边走过，径直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房间里的一切似乎和她早上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但她的目光，却瞬间被地板上的一片狼藉给钉住了。
在床头柜旁边的地毯上，一堆晶莹的碎片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那是她和徐宥白上次去旅行时，在一个小摊上买的水晶音乐盒。
东西不贵重，做工甚至有些粗糙，但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二人旅行，徐宥白当时嫌弃它幼稚，却还是在她亮晶晶的眼神下付了钱。
这个音乐盒，承载的是他们之间一份独一无二的甜蜜回忆。
而现在，被摔了个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