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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部署与深情(第1/2页)
辽军帐内，烛火摇曳映着耶律烈阴沉的脸。一名辽兵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启禀王，被我部突袭的小分队，看其甲胄制式与行进章法，极有可能是大宋摄政王麾下的王牌护卫队！只是……只是他们为何会脱离主力，单独行动，属下尚未查明。那领头之人，身手奇绝，倒有几分像是传说中摄政王的护卫队长----白熠。”
“哼！‘极有可能’？”
耶律烈猛地一拍案几，青铜酒樽应声翻倒，酒液泼溅。他霍然起身，腰间长鞭“啪”地一声抽出，带着破空锐响，擦着斥候的耳畔甩在帐壁上，惊得那辽兵魂飞魄散。
“战场之上，靠的是铁一般确凿的情报，而非你这等模棱两可的猜测！滚出去！查不出那领头者的底细，查不清他们孤军深入的目的，就提头来见！”
“是！是！属下这就去查！”辽兵连滚带爬，狼狈地退出了营帐，连掉在地上的头盔都顾不上捡。
“王，息怒。”一旁的谋士躬身进言，声音沉稳，试图安抚耶律烈的情绪。他深知这位主子性情暴戾，稍有不慎便会祸及自身。
“昨日与我部交手的宋人小分队，其战术素养与配合默契，确有八大王赵元俨亲卫‘玄甲卫’的影子。”
“尤其是在掩护撤退时，殿后士兵以精准的箭法压制我们的追击，绝非普通宋军可比。只是，他们为何会离开主帅大部队，独自前行？这其中颇为蹊跷。”
“特别是那个被他们拼死护住的‘小兵’，看其身形单薄，行动间虽刻意模仿士卒，却难掩纤细体态，绝非寻常士卒，领头者为护他，竟不惜以身挡箭，这份重视，背后定然藏着天大的文章。”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耶律烈的脸色，见他的怒火稍有平息，才接着道：“王，此事非同小可，是否……是否该即刻返回，和大部队汇集，向枢密院耶律浩然大王汇报？”
“汇报？”
耶律烈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与不甘，
“你是何意？这点小事也要劳烦那所谓的兄长？你是觉得本王无能，连这点决断都做不了，还是暗讽本王的职位不如那个私生子的王兄尊崇？”
“王，属下绝无此意！”谋士连忙叩首，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只是耶律浩然大王智计深沉，或许能从这蛛丝马迹中洞察宋人阴谋，我等及时汇报，也是为了军国大事着想……”
“够了！”耶律烈厉声打断，
“本王乃先锋主帅，此地军务，一切由本王说了算！无需你多言！”
谋士见他面色铁青，知道这位嫡出主子自尊心极强，不敢再劝，只得垂首退立一旁，心中却暗生忧虑。
与此同时，大宋一方的临时营寨内，气氛肃穆。赵元俨端坐于帅案之后，脸色因失血略显微白，却依旧目光如炬。深邃的眼眸中透着运筹帷幄的沉稳与冷静。帐内的将领们，大气都不敢喘，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帐外传来甲胄铿锵之声，随即，一名身着玄色劲装、面容刚毅的将领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深深的自责：“王爷，属下白熠来迟，让王爷身陷险境，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
赵元俨摆了摆手，声音平静：“与你无关，是本王令你们不必跟随。”
白熠抬头，眼中满是急切：“王爷，白日截击队伍的，乃是辽军先锋耶律烈，此人乃是辽国枢密院大王耶律浩然的幼弟。此人性情暴烈如火，勇猛有余而智谋不足。但其异母兄耶律浩然，却是个不容忽视的人物——在辽国，他的权势仅次于皇帝耶律璟，深受辽主信赖。据说此人文武双全，尤善谋略，是辽国新生代中当之无愧的奇才。”
赵元俨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道：“耶律浩然……的确不简单。三年前，他还只是个身份低微的私生子，却能在短短时间内，辅佐耶律璟稳固王位，以雷霆手段镇压后族势力，清除八部之中的反对者，一举登上权力巅峰。这份手段与心智，着实了得，不容小觑。”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从现在起，全军上下，一切行动皆以‘龙公子’的安危为首要。以死相护，确保他万无一失，不得有任何差池！”
“王爷……”
白熠闻言，眉头紧锁，欲言又止。他与琪瑞一样，自幼便贴身护卫八王爷赵元俨，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唯王爷马首是瞻。王牌护卫队虽不像琪瑞的侍卫队那般时刻近身，但他心中对王爷的忠诚丝毫不减。自嘉荣族平叛一役，他便已然知晓，这位被王爷如此看重的“龙公子”，正是王爷倾心爱慕多年的庞家三小姐。
战场凶险，王爷自身的安危已是重中之重，如今却要将侍卫队与护卫队的精锐悉数调去保护“龙公子”，那王爷身边的防卫……
白熠心中焦急万分，可看着赵元俨那不容置疑的神情与语气，他深知王爷对庞三小姐的情意有多深厚，到了嘴边的劝谏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只能在心中暗下决心，定要周全考虑，既要护得“龙公子”安全，更要确保王爷的万无一失。王爷这次受伤，已让他痛心疾首，自责不已。他绝不能再让王爷陷入任何危险之中。
赵元俨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却并未多言，转而扬声道：“俊峰，凌越，益轩！”
“属下在！”帐外立刻传来三声中气十足的应答，三名剽悍的将领应声而入，他们身着银色战甲，身姿挺拔，单膝跪地，等候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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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俨锐利的目光扫过三人：“耶律烈性情暴躁，今日吃了亏，必然心有不甘。此人好大喜功，又急于想查清我们的底细，短时间内定然不会离开。他的兵马经过连日奔波，人困马乏，急需休整补给，而‘白草口’地势险要，水源充足，是他们最理想的驻扎之地。”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你们三人，即刻各领五百骑兵，趁今夜月色晦暗，奇袭耶律烈的营寨！记住，首要目标是用火石毁掉他的装甲箭车与火箭炮这两样重器，至于耶律烈……生擒或当场射杀，皆可！”
“是！属下遵命！”三人齐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好一个出其不意的夜袭计划！精准狠辣，直击要害，不愧是令异族闻风丧胆的八王爷！
部署完毕，赵元俨屏退众人，独自回到内帐。帐内空无一人，飞燕那道倩丽的身影此刻却不见踪迹。赵元俨的心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手脚竟微微发起抖来。
“飞燕？”
他低唤一声，无人应答。赵元俨再也按捺不住，转身就要冲出营帐。
“我在这儿呢。”一个清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赵元俨猛地回头，只见身着男装的庞飞燕，正端着一个陶碗，从帐外走进来，碗中还冒着袅袅热气。他疾步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生命，声音因后怕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飞燕，你去哪了？看不见你，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飞燕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怀抱中的激动与恐惧。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安慰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担心伤口发炎，去给你煎药了。在你八大王的军营里，谁又能伤得到我呢？”
“不行！”
赵元俨打断她，扶着她的肩膀，眼神灼热而坚定，“飞燕，你是我的命，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危险！”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她手中的药碗，放在一旁，然后执起她的双手仔细查看。当看到她右手手背上那一片淡淡的烫红时，他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心疼，眉头也紧紧皱起：“这些粗活哪里需要你亲自做？军中自有医官和伙夫！烫成这样，你可知我有多心疼？”
他不由分说地将她抱坐在榻边，扬声道：“来人！取烫伤膏来！”
很快，亲兵将药膏奉上。赵元俨亲自拧开盖子，用指尖挑出一点，轻柔地涂抹在飞燕的手背上，生怕弄疼了她。
“我没事，一点都不疼。”飞燕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握住，动弹不得。
“还说没事？”赵元俨小心地吹着她的手背，满是疼惜，
“你看这红痕，肯定烫得厉害。以后这种事情，绝对不许再做了，听到没有？”
飞燕反握住他的手，关切地问，“你的伤口可还疼？”
赵元俨却仿佛毫不在意，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
“我的伤不算什么。飞燕，你的任何一点损伤，都会让我心痛，比我自己受伤还要痛上百倍千倍。所以，答应我，不要再做任何可能让自己受伤的事，这些琐事自有旁人去打理。你只要平安无事地待在我身边，我就能安心，就会无所不能，明白吗？”
飞燕听着他真挚而深情的话语，心中暖流涌动，眼眶一热，晶莹的泪珠忍不住滚落下来，滴在赵元俨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心中一紧。
“飞燕，别哭。”赵元俨连忙吻去她的泪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就是我的生命，不，你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如果没有你，我赵元俨根本活不下去。所以，好好待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好吗？”
飞燕含泪点头，声音哽咽：“好……”
“那，现在把药喝了，好不好？”她端起一旁的药碗，递到他嘴边，“这药虽然苦，但效果最好，能活血化瘀，促进伤口愈合。趁热喝，这样你的伤才能好得快些……”
看着她眼中满溢的关切与在意，赵元俨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填满。为了眼前这个女子，纵使让他付出再多，他也心甘情愿。他张口，将那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待飞燕接过空碗，赵元俨忽然握住她的手，眼神郑重而充满期待，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轻声问道：“飞燕，等打完这场仗，我们回京，你……嫁给我，可好？”
“啊？”飞燕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与不敢置信。在这烽火连天的战场上，他竟然……向她求亲？
“飞燕？飞燕？”赵元俨见她呆愣不语，心中不由得一紧，轻唤着她的名字，紧张地追问，“怎么了？你……不愿意吗？如果你觉得时机不对，我们可以……”
“不！我……我愿意！”飞燕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我愿意！可是，八王爷，我更想要你平安！答应我，一定要平平安安的，不要再受伤了，好不好？”
赵元俨闻言，心中大石落地，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紧紧抱住飞燕，仿佛拥有了全世界：“嗯！我一定会平安回去的！我还要风风光光地迎娶我的王妃呢！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庞飞燕是我赵元俨唯一的妻！”
帐内的烛火依旧摇曳，映照着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帐外的风声与远处的号角声仿佛都变得温柔起来，为这战地之中的深情增添了一抹温暖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