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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叶懒得跟他解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心里却对这个男人多了几分好奇。
这药丸虽然难吃得要命，但入腹之后，确实有一股微弱的热气在丹田处转了一圈。
药效不怎么样，但至少是正经的丹药路子。
在这荒郊野外的破庙废墟里，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随手就能掏出丹药来，这就有意思了。
“没想到南城如今还有卖丹药的。”沈叶把纸巾扔进角落的废纸篓里，语气随意地说。
中年男人一听这话，腰杆子立马挺直了，拍着胸脯，满脸自豪：“那当然！你出去打听打听，整个南城，除了我陈福这儿，你找不出第二家卖丹药的！我告诉你，我这儿的药，那可都是……”
他顿了顿，眼珠子转了转，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都是好东西。别处买不到的。你要不要看看别的？我这还有……”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那个木盒，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三颗淡黄色的药丸，比刚才那颗大一圈，表面光滑一些，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他把木盒往沈叶面前一推，眼睛亮晶晶的：“这个，补气丹。正宗货。一般人我都不拿出来。”
沈叶看了一眼那三颗药丸，又看了看陈福那张写满了“快买快买”的脸，心里觉得好笑。
他从手包里抽出一沓钞票，往桌上一拍。
一万块。
陈福的眼睛瞬间直了，盯着那沓钞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想去拿，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搓了搓，嘿嘿笑着：“老板大气！老板爽快！来来来，尝尝这个！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他捏起一颗淡黄色的药丸，递到沈叶面前。
沈叶接过来，放在鼻尖闻了闻，药香很淡，隐隐有一丝甘甜。
他放进嘴里，嚼了嚼。
味道比刚才那颗强多了，没有那股子腥涩味，入口微苦，回甘，咽下去之后，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胃里升起，缓缓流入四肢百骸。
虽然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是正经的丹药。
入门级的补气丹，药材用得糙了些，火候也差了些，但路子是对的。
沈叶心里有了数，把剩下的半颗也吃了，拍了拍手，看着陈福，问了一句：“这药，是你炼的？”
陈福正盯着桌上那沓钞票，眼睛都快掉进去了，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嘿嘿一笑：
“不是不是，我哪会那个。我外甥女炼的。”
沈叶眉头一挑：“你外甥女？”
“对对对！”
陈福点头如捣蒜，脸上的酒红还没褪去，又添了几分兴奋的红光，“那丫头，打小就会这个。她爷爷教的，可惜老爷子走得早……”
他说到这里，声音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怎么，你想见她？”
沈叶点了点头。
陈福的眼珠子转了转，伸出两根手指，在沈叶面前晃了晃：“见可以，得加钱。”
沈叶看着他，没说话。
陈福以为他嫌贵，连忙解释：“不是我要钱！是那丫头脾气怪，不喜欢见生人。我要是带人去见她，回头她得骂我。这钱是给我压惊的，压惊的！”
沈叶从手包里又抽出一沓钞票，往桌上一拍。
又是五千。
陈福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咧到了耳根，一把抓起桌上的钱，往怀里一揣，动作快得不像个醉汉。
他拽着沈叶的袖子就往外走，嘴里念叨着：“走走走！我带你去！她在后院，不远，就几步路！”
两人出了药铺，绕过一堆杂物，穿过一条窄窄的夹道，来到后面一个小院。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墙角种着一丛竹子，月光下影影绰绰的。
正对院门有三间瓦房，中间那间亮着灯，窗户上糊的纸透出昏黄的光，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坐在桌前，低着头，不知在忙什么。
陈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前，抬手就要敲门，手举到半空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沈叶一眼，压低声音说：“老板，你叫什么？”
沈叶随口道：“姓岑，岑悠风。”
陈福点点头，这才敲了敲门，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香香啊，睡了吗？有客人来了，想见见你。”
屋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小丫头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什么客人？大半夜的，不见。”
陈福回头看了沈叶一眼，讪讪地笑了笑，又对着门里说：“是买药的客人！从外地来的，专门找到咱们这儿的！出手可大方了！你出来见见？”
屋里又沉默了。
陈福趴在门板上听了听，里头只有锅铲翻动的声音，噼里啪啦的，混着水烧开的咕嘟声。
他回头看了沈叶一眼，讪讪地笑了笑，又敲了两下，声音比刚才更讨好几分：“香香，舅舅什么时候骗过你？真是大老板！出手阔绰得很！你出来见见？”
里头传来一声嗤笑，小丫头的声音清脆得像炒豆子：
“你没骗过我？上个月你说给我带了桂花糕，结果是块发霉的馒头。上上个月你说有客人买丹药，结果是隔壁王婶来借酱油。上上上个月——”
“行了行了！”陈福脸上挂不住，回头冲沈叶挤出一个尴尬的笑：“这丫头，嘴皮子厉害得很。”
沈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从手包里抽出一张钞票，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钞票穿过门缝，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发出一声细响。
里头的锅铲声停了一瞬。
沈叶又抽出一张，塞进去。
又一张，又一张……五张钞票排成一溜，从门缝底下探出头来。
门里安静了三秒，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栓被拉开的声音，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站在门口，脸上还挂着来不及收起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葡萄。
她弯腰把地上的钞票一张张捡起来，数了数，两千块！
她往袖子里一塞，这才直起身，笑眯眯地看着沈叶：“老板好！老板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