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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心菱点了点头，松开他的手腕，转身朝楼梯走去。
沈叶跟在她后面，段云心也跟了上来，沈叶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理直气壮地说：“我也去！你只叫她不叫我，我不放心。”
沈叶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拒绝。
三个人上了楼，进了沈叶的房间，关上了门。
郑心菱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银针包，放在床头柜上。
她没有问沈叶要说什么，而是直接抽出一根银针，拉过沈叶的手，刺入他手腕的穴位。
银针刺入皮肤的瞬间，沈叶的手臂微微颤了一下，郑心菱的手指也跟着颤了一下。
她开始施针。
银针从手腕排到肘关节，密密匝匝，像一排细小的士兵。
可沈叶的手臂没有反应，没有红肿，没有发热，没有正常人被针刺后应有的生理反应！
郑心菱的嘴唇开始发抖，她又加了几根针，还是没有反应。
她又换了一套针法，还是没用！
郑心菱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夹着银针，一动不动。
她没有哭，但眼眶红了。
她学医这么多年，从未遇到过针灸完全无效的情况！
这不是医术的问题，是沈叶的手臂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了！
沈叶伸手，轻轻拿过她手里的银针，放在床头柜上，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心菱，你听我说，针灸是没有用的。”沈叶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但我还有办法活。唯一活下去的办法，就是突破武帝血脉到武帝圣体。这需要你的先天灵气。”
郑心菱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
段云心急得不行，凑过来，声音都高了八度：“郑心菱，你想什么呢？你没听到吗？只有你能救他！你要是不救他，他就死了！”
沈叶瞪了段云心一眼，段云心缩了缩脖子，但嘴上没停：“我说的是实话啊！你总不能看着他死吧？”
郑心菱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知道……可是我……我们还没有结婚……这种事……我不好意思……”
段云心翻了个白眼，一把抓住郑心菱的手，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急：“这种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很舒服的！你试一次就知道了！你别犹豫了，再犹豫他就死了！”
沈叶的脸“唰”地黑了，一把捂住段云心的嘴，把她推到一边。
段云心呜呜地挣扎，被白魁在门外听到动静推门进来，面无表情地把她拖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段云心的抗议声：“放开我！我说的都是实话！很舒服的！我没骗她！”
门关上了，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郑心菱低着头，脸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像一只煮熟的虾子。
她攥着衣角，指节发白，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让我……想一天。就一天。”
沈叶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郑心菱站起来，转身走出了房间，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门在她身后关上，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沈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的右手垂在床边，袖子滑落，露出一截青灰色的、石头一样的手臂。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的手臂上，折射出冷冷的、没有温度的光。
三天，他还有三天。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段云心的抗议声被白魁拖远了，周德茂的脚步声才从楼梯口那边传过来。
他端着茶盘，站在沈叶房间门口，犹豫了很久，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再抬起，再放下，反复了三四次，终于叹了口气，转身走开了。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下了楼，把茶盘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盯着地毯上的花纹发呆。
他什么都听见了。
不是他故意要听，是周家的房子隔音再好，也架不住他正好端着茶盘走到门口。
周德茂不是一个多嘴的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心里门清。
但这一回，他觉得自己必须开口。
沈叶躺在房间里，盯着天花板，手臂上的石化的冰凉感透过袖子渗出来，像一块冰贴在皮肤上。
他的脑子里在转，武帝血脉突破到武帝圣体，需要先天灵气。
郑心菱是先天灵女，她的灵气够用吗？万一不够呢？
他翻了个身，把石化的右手压在枕头下面，不让月光照到。
月亮从窗帘的缝隙里爬过去，爬到墙壁上，爬到衣柜上，爬到天花板上，整间屋子被照得忽明忽暗。
走廊里又响起了脚步声，很轻，很慢，像一个人在犹豫。
脚步声在沈叶门口停了片刻，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到楼梯口，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又上来了，又在门口停了，又下去了。
周德茂在客厅和二楼之间来回走了好几趟，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走到沈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沈叶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夜未睡的沙哑。
周德茂推门进去，沈叶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上，右手塞在被子下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周德茂没有坐下，站在床边，低着头，不敢看沈叶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见：
“殿主，我……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沈叶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德茂咬了咬牙，声音更低了：“郑小姐的先天灵气，万一不够呢？赵梦璃也是先天灵女，她肯定为了将功折罪，也愿意帮您。您要是同时用两个人的先天灵气，把握不是更大吗？”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鸟叫。
沈叶看着周德茂，沉默了很久。
周德茂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往外冒，但他没有退，站在那里，腿在微微发抖，但腰杆挺得笔直。
“不行。”沈叶开口了，“赵梦璃害过郑心菱。我用谁都可以，不能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