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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邪教徒的踪迹(第1/2页)
那光芒太亮,亮到陈维的眼睛瞬间失去一切视觉。
他只感觉手中的那只手还在——艾琳的手,冰凉,纤细,却紧紧握着他,像锚一样把他钉在这个正在崩塌的世界里。
耳边传来轰鸣,不是机械的轰鸣,而是无数人同时发出的声音——尖叫,哭泣,祈祷,诅咒。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刺耳的、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交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光芒终于消散。
陈维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大。大到一眼望不到边际,大到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空间里排列着无数透明的容器,像一片由玻璃组成的森林。那些容器有大有小,有的等人高,有的像房屋那么大,每一个里面都浸泡着东西。
有的容器里是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们闭着眼睛,蜷缩在液体中,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像睡着了一样。但他们的身体——有的长出了本不该属于人类的器官,有的被扭曲成无法形容的形状,有的只剩下一半,另一半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有的容器里是动物。那些动物陈维认识一些,有的他从未见过。它们同样扭曲,同样畸形,同样在液体中沉睡。
还有的容器里,是根本无法辨认的东西。只是一团血肉,一团不断蠕动的、有生命却没有人形的血肉。
陈维的呼吸停滞了。
他想起那些眼睛,那些被记住的记忆,那些在黑暗中等待了千万年的祈求。那些眼睛背后的生命,就是在这里被创造的。在这里被扭曲,在这里被杀死,在这里被遗忘。
艾琳站在他身边,脸色苍白得吓人。她的银眸倒映着那些容器,倒映着那些沉睡的人,倒映着那些扭曲的生命。她的手在颤抖,但她没有松开陈维的手。
“这是……”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是他们的实验室。”
陈维点头,说不出话。
远处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慢,像一个人在悠闲地散步。但在这片死寂的地下空间中,那脚步声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像踩在陈维的心脏上。
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诡异的温和:
“欢迎来到我的家。”
陈维猛地转身。
那个老人站在不远处,依旧穿着那身古朴的长袍,依旧带着那种慈祥的笑容。但此刻,那双眼睛中的光芒,不再是温和的,不再是悲悯的,而是另一种东西——
那是狂热。是疯狂。是千万年孤独和绝望积累之后,终于看到希望的狂喜。
“你们看到了吗?”老人张开双臂,像在展示什么,“这些都是我做的。我亲手创造的。每一个,每一个,都是我生命的延续。”
陈维握紧短杖,盯着他:“你杀了他们。”
老人摇头,那笑容不变:“我没有杀他们。我给了他们新的生命。他们原本只是普通人,会老,会死,会被遗忘。但现在,他们永远活在这里,永远不会消失。”
艾琳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们死了。”
老人看向她,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的、让人脊背发凉的理解:“你也死过,不是吗?你现在不也活着?”
艾琳愣住了。
老人继续说:“你死了,然后被那颗种子复活。他们是死了,但也被我复活。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陈维说,声音沙哑却坚定,“她愿意。他们不愿意。”
老人沉默了。
那双眼睛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只是一瞬间,但陈维捕捉到了——那是痛苦。是千万年来被压抑的、从未被承认过的痛苦。
但下一秒,那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炽烈的狂热。
“愿意不愿意,重要吗?”老人说,声音中带着一种奇怪的颤抖,“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不被遗忘,愿意不愿意,真的重要吗?”
陈维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慈祥的脸,看着那个被困在自己执念中千万年的灵魂。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和那些被他杀死的人,没有区别。
他同样被困住了。被自己的恐惧困住了。被自己的执念困住了。被那个“必须成功”的念头困住了。
只是那些死去的人,困在黑暗中等待被记住。而他,困在自己的疯狂中,等待被拯救。
艾琳也看着那个老人,看着那双眼睛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痛苦。她的银眸中,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悲悯的理解。
“你也很累吧。”她轻声说。
老人的身体僵住了。
艾琳继续说:“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多年。没有人帮你,没有人理解你,没有人告诉你你做得对不对。你只能自己告诉自己:你在做正确的事。只有这样,你才能撑下去。”
老人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艾琳走近一步,声音更轻:“但你骗不了自己。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知道那些人不愿意。你知道他们都是被你害死的。你只是不敢承认,因为一旦承认,你就再也撑不下去了。”
老人的身体开始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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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中的狂热,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真实的、更脆弱的东西——那是恐惧。是千万年来被压抑的、终于被戳破的恐惧。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
陈维走到艾琳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两人一起看着那个老人,看着那个被困了千万年的灵魂,看着那个终于被戳破面具的人。
老人突然蹲下来,双手抱着头,发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像孩子一样的声音:
“我只是……不想让它们白死……”
陈维和艾琳对视一眼。
陈维松开艾琳的手,走到老人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它们已经死了。”他说,声音平静,“你做什么,都不能让它们活过来。”
老人抬起头,那双眼睛中满是泪水:“那我该怎么办?我做了这么多,杀了这么多人,造了这么多东西……如果这一切都是错的,那我……”
他说不下去。
陈维看着他,看着那张被泪水浸湿的脸,看着那双终于承认自己害怕的眼睛。他想起那个创始者,想起那些在黑暗中等待的眼睛,想起那些被记住的生命。
“你可以让它们被记住。”他说。
老人愣住了。
陈维指向那些容器,指向那些沉睡的人,指向那些扭曲的生命:“它们在这里,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记得。但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让它们被记住。让它们的故事被讲出来,让它们的名字被刻下来,让它们的存在被承认。”
老人的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
陈维继续说:“你做错了。没有人能改变这一点。但你可以选择,让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不再白死。”
老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维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那双眼睛中的狂热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解脱的疲惫。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容器前,伸出手,轻轻贴在玻璃壁上。
容器里,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她闭着眼睛,蜷缩在液体中,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她的身体没有畸形,没有扭曲,只是静静地漂浮着,像一个睡着了的普通人。
“她叫莉莉。”老人说,声音沙哑,“是我杀的第一个人。”
陈维和艾琳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个女孩。
老人继续说:“她本来可以活下来的。但我需要她的生命力来启动机器。我把她放进去的时候,她还在哭,还在叫妈妈。我说,很快就会结束,不会疼。但她在里面挣扎了三天才死。”
他的手在颤抖,但声音很稳:“三天。我听了她三天的哭喊。从那以后,我再也不用活人。只用那些已经死了的。”
陈维看着那个女孩,看着那张平静的脸。那平静是假的,是液体中的药物造成的。她在临死前,经历了三天无法想象的痛苦。
“她可以活下来吗?”艾琳问。
老人摇头:“不行。她的身体已经被改造了。离开液体,她会立刻死。”
艾琳沉默了。
老人转身,看向其他容器,一个一个指过去:“那个,叫阿什。那个,叫科尔。那个,叫米拉。那个,是……”
他一个个说出他们的名字。那些名字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像一首无声的悼歌。
陈维听着那些名字,看着那些沉睡的脸。他感觉胸腔里的种子在跳动,那种跳动不是温暖,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神圣的东西——它在记住。记住每一个名字,每一张脸,每一个被遗忘的生命。
当老人说完最后一个名字,他转过身,看向陈维。
“现在,它们被记住了。”他说,声音中带着一丝解脱,“我也可以……”
他没有说完。
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警报声。
那声音刺耳,尖锐,像某种东西被触发了。紧接着,无数脚步声响起——不是一个人的,不是几个人的,而是很多很多人的。
老人脸色一变:“他们来了。”
陈维握紧短杖:“谁?”
老人看向他,那双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万物归一会。真正的那批人。不是我,是后来者。他们比我更疯狂,更残忍。他们一直想得到完整的人造第九回响,想用它来……”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远处的通道中,已经涌出了无数穿着黑色长袍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脸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面具上刻着那七个符号。他站在通道口,看着陈维,看着艾琳,看着那个老人,然后——
他笑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像乌鸦的嘶鸣,像死神的呼唤。
“终于等到你们了。”他说,声音中带着一种诡异的愉悦,“归途者,破碎的镜子,还有……那个失败的创始者。”
他抬起手,指向那颗跳动的球体:“把那个给我。我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陈维握紧艾琳的手,盯着那个戴面具的人。
那颗种子在他胸腔里剧烈跳动——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愤怒这些人,愤怒这些还在继续作恶的人,愤怒这个永远无法结束的噩梦。
他把艾琳拉到身后,向前迈出一步。
“想要?”他说,声音沙哑却平静,“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