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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雾霾里多了一股子来自东方的煤烟味。
二十艘钢铁巨舰并没有像绅士那样停在公海，而是蛮横地挤进了狭窄的泰晤士河道。
黑色的船身几乎擦着两岸的码头，巨大的烟囱比伦敦塔还要高出一截，喷出的黑烟直接飘进了沿岸居民的窗户里。
议会大厦对面的河面上，“镇海号”下了锚。
巨大的铁锚砸进河床，激起的泥水溅湿了岸边围观绅士们的礼服。
贾环坐在甲板上，面前摆着一张圆桌。
桌上没有文件，只有一套精美的紫砂茶具。
薛宝钗正在煮茶，动作行云流水，与周围那充满钢铁与火药气息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岸上，一队穿着红色制服的皇家卫队护送着几辆马车匆匆赶来。
为首的是英国首相，假发歪斜，脸上的粉底被汗水冲出了沟壑。
他看着河面上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尤其是那两门正对着议会大厦钟楼的305毫米主炮，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块烧红的炭。
“我是大英帝国的首相！”他在岸边挥舞着手杖，试图用嗓门掩盖恐惧，“我要见你们的指挥官！这是入侵！这是对文明世界的宣战！”
贾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太吵了。”
倪二心领神会，从腰间拔出一把信号枪，对着天空扣动扳机。
“啪！”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升空。
下一秒，“镇海号”侧舷的一门速射炮猛地喷出火舌。
“轰！”
炮弹并没有打人，而是擦着首相的头皮飞过，击中了码头边的一座废弃仓库。
砖石崩飞，烟尘四起。
那座仓库瞬间变成了一地瓦砾。
首相的咆哮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裤腿湿了一片。
“现在安静了。”贾环放下茶杯，对着岸边招了招手，“让他上来。一个人。”
片刻后，首相战战兢兢地爬上了软梯。
当他的双脚踩在冰冷的钢铁甲板上时，那种来自工业时代的压迫感让他几乎窒息。
“坐。”贾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阁下……”首相吞了口唾沫，试图找回一点大英帝国的尊严，“我是代表女王陛下……”
“我知道你代表谁。”贾环打断了他，从薛宝钗手中接过一杯茶，推到首相面前，“喝茶。这是大周的特产，比你们加了奶和糖的刷锅水好喝。”
首相看着那杯茶，手抖得端不起来。
“我们来谈谈生意。”贾环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首相，看向远处的白金汉宫，“听说你们这儿产羊毛？还有煤？”
“是……是的。”
“很好。”贾环点了点头，“从今天起，大英帝国所有的羊毛和煤炭出口，必须走‘大周海运’的渠道。价格，我定。”
“这不可能！”首相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这是垄断！议会绝对不会通过这样的法案！”
“议会？”贾环笑了。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座宏伟的哥特式建筑。
“阿尔瓦雷斯。”
“在，Master！”
“给首相大人演示一下，我们的议案是怎么通过的。”
“Yes！”
“镇海号”的主炮塔缓缓转动，齿轮咬合的声音在死寂的河面上清晰可闻。
黑洞洞的炮口微微扬起，锁定了议会大厦的钟楼。
“三、二、一。”
“轰！！”
大地猛地一颤。
一枚高爆弹呼啸而出。
首相眼睁睁地看着那座象征着大英帝国权力的钟楼，在火光中轰然解体。
巨大的钟面碎裂，砖石如同雨点般砸落，烟尘瞬间吞没了半个议会大厦。
没有谈判。
只有通知。
“现在议会通过了吗？”贾环看着面如死灰的首相，语气平淡。
首相瘫软在椅子上，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东方人，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射程之内，没有什么法律，也没有什么尊严。
“还有。”
薛宝钗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件，放在首相面前。
“这是《伦敦条约》。”
“第一，开放伦敦、利物浦、格拉斯哥为通商口岸，设立大周租界。”
“第二，承认‘大周金圆’为唯一结算货币。英镑与金圆的汇率，由荣国银号每日挂牌。”
“第三，赔偿舰队远征费、弹药磨损费、精神损失费，共计一千万两白银。没钱就用殖民地的矿产抵。”
薛宝钗的声音清脆，每念一条，首相的脸就白一分。
这哪里是条约？
这是卖身契！
“签了吧。”贾环递过一支钢笔，“别让女王陛下等急了。我听说白金汉宫的屋顶也不太结实，万一走火了……”
首相颤抖着手，在文件上签下了名字。
那一刻，日不落帝国的太阳，被东方的黑烟遮蔽了。
贾环收起条约，站起身。
“林姐姐。”
“在。”林黛玉从舱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个“天听”装置。
“在伦敦留个点。”贾环看着这座灰蒙蒙的城市，“我要知道这帮红毛鬼每天都在想什么，吃什么，跟谁睡觉。”
“另外，告诉那个女王。”贾环整理了一下衣领，“我对她的皇冠没兴趣。只要她听话，大周的商品会让她过得比以前更舒服。”
“但如果她想搞小动作……”
贾环指了指那座还在冒烟的钟楼废墟。
“那就是榜样。”
“是。”林黛玉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贾环转身走向船舷，看着泰晤士河浑浊的河水。
欧洲的钉子，钉下了。
但这只是个开始。
“倪二。”
“在！”
“让兄弟们上岸，去伦敦城里转转。”贾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听说这里的博物馆里有不少好东西？都搬走。算是利息。”
“还有，去把那些还没来得及跑的东印度公司董事都抓起来。”
“我要跟他们好好算算以前的旧账。”
“得令！”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狼群”死士，顺着跳板冲上了码头。
这一天，伦敦人终于回想起了被恐惧支配的滋味。
而对于贾环来说，这不过是一场稍微有点吵闹的下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