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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所有经手人的电脑和记录被审查(第1/2页)
小会议室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冻住的冰。李律师那句“请明确回答,有,还是没有?”像一把冰冷的凿子,悬在张艳红的天灵盖上,寒光四射,随时可能落下。
张艳红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搏动都带来窒息般的疼痛。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黏腻的衬衫贴在皮肤上,冰冷而难受。她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有,还是没有?这个简单的问题,此刻却重若千钧,每一个字的选择,都通向截然不同、却似乎都通往深渊的未来。
说有?那等于直接承认泄密,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追责、巨额的赔偿、职业的终结,甚至牢狱之灾,还有身败名裂,被所有人唾弃。说没有?可那晚她确实打开了文件,虽然只看了一眼,虽然照片删了,但电脑的访问记录呢?她与哥哥的通话呢?那含糊其辞的“百万美元级别”和“争取有竞争力”,在专业的调查和推理面前,还能算“没有”吗?而且,一旦说谎,在后续确凿的证据面前,只会让她罪加一等。
谎言和真相在她脑中激烈交战,恐惧和侥幸相互撕扯。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我……我没有……没有主动透露过……具体的……”她选择了最含糊、最试图撇清干系的说法,声音低得如同蚊蚋,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李律师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仿佛能看穿她灵魂深处所有的挣扎和掩饰。那目光并不凶狠,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让张艳红感到无所遁形。刘薇在一旁低头记录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像在为她倒计时。
“没有主动透露过具体的。”李律师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那么,非主动的呢?是否在无意识、或者受到某种压力的情况下,透露过可能推导出核心信息的相关内容?比如,项目的某些关键节点、成本的大致构成范围、或者与合作方谈判的进展和难度?无论你认为这些信息多么模糊,或者多么无关紧要。”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剥离着她试图用来保护自己的层层伪装,直指那晚电话里崩溃边缘的含糊之词。张艳红感到一阵眩晕,她用力掐着自己的虎口,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一丝清醒。她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我……我不记得了……工作压力大,可能……可能和家里人在闲聊时,抱怨过工作辛苦,但绝对没有提到任何具体数字和细节……”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垂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李律师不再追问,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示意刘薇记录下她的回答。然后,他转向IT部的技术主管:“陈工,开始吧。按照流程,对张经理的办公电脑和公司手机进行技术取证。重点是竞标前一周,特别是前三天内的所有操作记录、文件访问日志、邮件往来、通讯软件记录、浏览器历史,以及任何外部设备连接记录。尤其是对加密文件服务器‘核心报价’相关目录的访问记录,要逐条核对。”
“明白,李律师。”IT陈工是个三十出头的技术男,表情严肃,动作麻利。他打开随身携带的专用设备箱,取出几样工具和数据线,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操作。他首先用专业的写保护设备连接了张艳红的笔记本电脑,确保在取证过程中不会修改原始数据,然后开始进行全盘镜像和日志提取。同时,另一台设备连接了公司配发的手机,进行类似的操作。
那冰冷的设备连接声,工具在电脑上敲击的哒哒声,在张艳红听来,无异于行刑前的准备。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那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仿佛那是即将揭开她所有罪证的潘多拉魔盒。她知道,无论她如何删除浏览记录、清理缓存,在专业的IT取证技术面前,尤其是在公司有严格日志记录和文件访问审计的系统环境下,任何操作都可能留下难以彻底抹除的痕迹。那深夜的访问记录,就像是黑暗中的灯塔,无论如何掩盖,在技术的光照下,都将无所遁形。
她感到一阵阵发冷,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她想起了那天深夜,空旷的办公室里,只有她屏幕的微光,那份标记着“绝密”的文件被打开的瞬间……那一瞥,那鬼使神差的一眼,如今成了勒紧她脖子的绞索。
取证过程持续了大约半小时,期间李律师和刘薇偶尔低声交流几句,但大部分时间,会议室里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和陈工敲击键盘的规律声响。这半小时,对张艳红而言,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每一秒都是煎熬,她感觉自己像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炙烤,理智和镇定在一点点蒸发,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越来越浓重的绝望。
终于,陈工停下了手,抬起头,表情严肃:“李律师,刘总监,设备已经完成初步镜像和关键日志提取。原始设备可以暂时归还给张经理继续办公使用,但需要签署一份《设备暂管及数据保全确认书》,承诺在调查期间不擅自删除、修改任何数据,并随时配合进一步核查。详细的日志分析需要时间,特别是针对加密服务器的访问审计记录,需要从后台调取更详细的元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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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李律师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张艳红面前,“张经理,请确认一下,这是你的个人办公电脑和公司配发手机。在调查结束前,设备由你本人保管,但公司有权随时核查。请在确认书上签字。”
张艳红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她看了一眼那冰冷的条款,感觉每一个字都像是枷锁。但此刻,她别无选择。她用尽全身力气,在指定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迹歪斜得几乎难以辨认。
“好了,张经理,你可以先回去工作了。”刘薇合上笔记本,语气依旧平淡,“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请务必遵守公司规定,正常工作,但暂时不要接触其他核心项目的敏感信息,并保持通讯畅通,随时配合调查。另外,关于此事,请勿与其他同事做不必要的讨论。”
“我……我知道了。”张艳红声音干涩地应道,如同提线木偶般站起身,抱着失而复得、却仿佛重若千钧的电脑和手机,踉跄着离开了小会议室。
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那令人窒息的气氛。但张艳红知道,真正的审查,才刚刚开始。对她设备的取证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恐怕还会有更深入的问询,甚至……她不敢想下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但她却觉得每一扇紧闭的门后,都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她。回到办公区,气氛明显不同了。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同事们,看到她回来,瞬间都噤了声,纷纷低下头,假装忙碌,但那种刻意避开的视线和突然安静下来的诡异氛围,比任何直接的指责都更让她难堪。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坐回自己的工位,将脸深深埋在电脑屏幕后面,不敢看任何人。
她能感觉到,调查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整个部门,甚至整个公司。而她,无疑是这阴影中最浓重、最引人注目的那一部分。
很快,她的预感得到了证实。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她亲眼看到,人事总监刘薇和法务李律师,带着IT部的技术人员,又陆续“请”走了好几个人。
先是财务总监,这位平日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脸色阴沉地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跟着刘薇离开了办公区。虽然他努力维持着镇定,但紧抿的嘴唇和略显僵硬的步伐,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接着是预算部的王经理,他是最终报价数字的主要测算者之一。他被叫走时,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甚至能看到细密的汗珠,不断用手帕擦拭着,嘴里似乎在喃喃自语地辩解着什么,但无人听得清。
然后是设计部的主管陈工,他虽然不直接接触最终报价,但作为项目核心,参与了大量与赫尔曼团队的沟通,知晓很多设计细节和成本相关的信息。他被请去时,显得相对镇定,但眉头紧锁,显然对无端被卷入调查感到不满和无奈。
甚至,连项目组里一个主要负责文档整理和会议记录的年轻文员,也被叫去问话,并暂时上交了工作手机。这显然是在贯彻“所有经手人”的原则,不放过任何可能的蛛丝马迹。
每一次有人被叫走,办公区里的气氛就凝重一分,空气仿佛又稀薄了一些。键盘敲击声变得迟疑而稀疏,同事间的眼神交流充满了不安和猜测。一种人人自危的情绪在无声地蔓延。大家都明白,公司这次是动了真格,不惜影响正常工作,也要将泄密的“内鬼”挖出来。
张艳红像个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心惊肉跳。每当有脚步声靠近她的工位,她的心脏都会猛地一缩,以为下一分钟就要被再次叫走。她坐立难安,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做任何事,电脑屏幕上的字迹在她眼中模糊成一片,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晚的场景、哥哥的电话、竞标会上刘文博那冰冷的眼神,以及刚才会议室里李律师锐利的质问。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周围。她看到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同事,现在也刻意避免与她对视;她听到远处隔间里传来压得极低的议论声,偶尔夹杂着“泄密”、“内鬼”、“查电脑”之类的字眼;她甚至能感觉到,一些目光在她背后短暂停留,带着审视、怀疑,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
她成了孤岛。被怀疑和猜忌的浪潮孤立出来的孤岛。
下午晚些时候,李律师和刘薇再次出现,这次他们没有叫走任何人,而是径直去了韩丽梅的办公室,关上了门。厚重的实木门隔断了声音,但那紧闭的门扉,却仿佛一道无形的宣告,让办公区里所有竖起耳朵的人,心头都是一沉。
张艳红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她知道,初步的、面上的、对所有“经手人”的电脑和记录审查已经启动,而真正的、针对性的、深入的调查,或许在那些紧闭的门后,在那些被提取的数据海洋里,正悄然展开。审查的网,已经张开,并且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迅速而精准地收拢。而她这只困在网中的飞蛾,似乎已经看到了那越来越近的、名为“证据”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