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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话里，阿梁将季氏目前的情况简单汇报给刘岩丰。
随后，刘岩丰放下手机，饶有兴趣地看向跟前的周斯韫，“这两天季氏出了大事，周总有听说吗？”
“季镇被抓，季氏股票跌停，契方还宣布终止合作……”
刘岩丰故意拉长音，打量着周斯韫的神色变化，“这是要将整个季氏置于死地。”
“周总，不妨猜一猜是谁的手笔？”
周斯韫抿了一口茶，随口回应，“季知菀。”
“哦？”刘岩丰挑眉，“周总果然跟季知菀很熟。”
“她找过我帮忙，将她的计划和盘托出，不过，我对别人家的事情不感兴趣。”
周斯韫放下茶杯，抬眸迎上刘岩丰的视线，“我也是从她口中知道，你以前是温奇机械的人。”
“是吗？她竟然还跟你提过我，看来她知道的东西不少。”
刘岩丰似笑非笑，“她敢送季镇进去，该不会也没打算放过我吧？”
“她一个女人能拿你有什么办法？”周斯韫反问。
刘岩丰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她找上我的时候，我就劝过她不要以卵击石。”
周斯韫顿了顿，“这次她突然下定决心上诉申请逮捕季镇，大概率是背后有人怂恿，正巧我的人发现周斯海父子回国后，第一时间找到她。”
听到这，刘岩丰敛了笑，“这事跟周斯海有关？”
“猜测而已。”
周斯韫慢条斯理地拎起茶壶，往刘岩丰的茶杯里倒茶，“你和周斯海合作多年，有没有把柄在他的手里，你自己还不清楚？”
“……”
刘岩丰没有接过话，眸色微微一沉。
看着杯子里斟满茶水，刘岩丰意味不明地看了周斯韫一眼。
这事自然是不能听他一面之词，但，周斯海父子找上季知菀肯定也是动机不纯。
农夫与蛇的故事，他也曾亲身经历过。
周斯海父子要真成了咬人的毒蛇，必定是不能留了。
可……
刘岩丰终究还是心底存疑，周斯韫和季知菀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或者说，周斯韫是否在下一盘更大的棋，最终目的是借刀杀人。
一切还不得而知。
转念间，刘岩丰有了另一个主意——是真是假，把人抓来玩玩就知道了。
……
春日烂漫，季知菀却是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寒意。
此时眼前站着一名保姆，手里牵着周亦乘，就这么堵住她的去路。
小男孩正怯生生地望着季知菀，“漂亮姨姨……”
季知菀冷眼看向保姆，“周晋野是什么意思？”
保姆以前在锦程苑伺候过季知菀，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太太……”
“喊错人了。”
听见季知菀提醒，保姆这才慌忙改口，“季……季小姐，今天早上先生也被警察带走配合调查了，他让我把小少爷带过来找你。”
“他说，小少爷喜欢你，现在这种情况，也只有你能安抚他。”
“他知道你讨厌他，心里对小少爷也有怨气，让你照顾小少爷的请求确实是过分了，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对小少爷最好的方式。”
“他还说，如果他认罪伏法能让你放下仇恨的话，他愿意照做，只求你别再迁怒小少爷，小少爷吃过的苦已经够多了，大人犯的错，就让大人去承担。”
保姆将周晋野交代的所有话全都说了出来，见季知菀沉默，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其实……”
“先生原本是打算带小少爷离开京城的，行李都收拾好了，是昨天看到季总被抓，他一夜没睡……”
“他父亲也来找过他，想让他趁早离境……是他拒绝了。”
听见这话，周亦乘也想起昨晚躲在被窝里，还能听到隔壁书房传来的争吵声，不由得瑟瑟发抖。
保姆腾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仍是执拗地看着季知菀，“这事不是先生让我说的，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的。”
“先生是真心悔改，他……”
“好了。”
季知菀冷声打断保姆的话，“他本身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
保姆哑口无言。
季知菀再次垂眸看向周亦乘，细眉轻蹙。
如今周家大房只剩下个周斯江，而周斯江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周晋野都不敢将周亦乘托付给他。
周晋野交代的话也没错，这个小男孩确实吃了不少苦……
该死。
季知菀郁闷，恻隐之心又在蠢蠢欲动。
“漂亮姨姨……”
周亦乘弱弱出声，一双懵懂怯懦的大眼睛始终望着季知菀，生怕她也不要他。
自从他懂事起，就一直被抛弃，柳思萤将他丢在国外，好不容易回来又被丢到周家祠堂。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在周晋野身边，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依靠。
周晋野也答应过会保护他一辈子的，结果……今天他再一次亲眼看着周晋野被警察带走。
一切好像回到最初的起点，他第一次见到周晋野，也是这样的画面。
兜兜转转，只剩下他一个人。
周亦乘鼻子一酸，豆大般的眼泪夺眶而出。
小小的人儿早就装不下那么多积压下来的情绪，这会实在是憋不住，仰着小脑袋哭得格外大声。
季知菀顿觉头疼，这里可是工作室大门口，一个小孩当着她的面哭成这样，回头不知道要传出什么闲言碎语来。
“你闭嘴。”
季知菀有些不自在地呵斥一声。
不料，周亦乘哭得更厉害了，本就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
季知菀头一次看见一双眼睛能流出四行泪，又是无奈又是想笑。
“行了，再哭，我也不要你。”
季知菀装模作样地威胁一句，就跟摁到周亦乘的开关似的，哭声一下子就停了。
他紧紧抿着唇，浸满泪水的眼睛甚是可怜，小身板还在一颤一颤的。
保姆倒是个有眼力见的，立马摁住周亦乘的脑袋道谢，“还不快谢谢季小姐？她答应收留你了！”
季知菀：“？”
她该找谁说理去？
送前夫进局子，她还得帮忙抚养私生子！
“谢谢……”
周亦乘鞠躬，带着重重的鼻音，“我……我一定乖乖的……不会惹你生气……”
看着那颗压得很低的小脑袋，季知菀蹙眉，隐隐感觉到内心深处似乎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愫……